天色漸晚,流民隊伍停了下來。
有人進山去找吃的,有人朝附近村莊走去,也有人下河去撈魚,所有人都在想辦法弄點吃的填飽肚子。
野獸的叫聲從山林深處傳來,幾夥氣勢洶洶要進山的流民,還沒走一會兒,就慌慌忙忙地跑了出來。
有人喊林子裡有鬼,有人喊山中有猛虎,總之一般人是不敢再進去的了。
鍾大哥卻提著一把簡易製作的竹弓,領著他八歲的侄女朝程意夫妻走了過來。
女孩做的男兒打扮,臉上塗著泥,白一塊灰一塊的,和隊伍中那些男娃們沒什麼兩樣,加上年紀小,體貌特徵不明顯,乍一看只會覺得是個性格安靜的男娃。
不過眼尖的人細看就能發現不同。
裴行玉一眼就看出來了,但裝作不知,只管埋頭用石頭壘灶準備做晚飯。
他一心二用,還在清點鍊金室裡那些魔藥劑。
既然迷藥對程意不起作用,那他這次只能換毒藥。
雖然這些日子一直在趕路,程意沒有再碰他,並且對他還挺好的。
但和自由比起來,她的那點好,就不算什麼了。
想到要殺死一個人,裴行玉心裡還是有點壓力,整個人也更沉默。
鍾大哥觀察了夫妻倆一路,就沒見裴行玉主動開過口,以為他就是不愛說話的性格。
想到一會兒侄女兒跟他待在一塊兒,不用說話,反倒放心不少。
鍾大哥是來邀請程意一塊兒進山狩獵的。
他雖是農戶,但他兄長會打獵,他也時常跟隨兄長一起進山獵些山雞野兔什麼的。
見程意有劍,便想邀她一起進山,趁天色還沒完全黑下來,去碰碰運氣。
程意耐心聽完了鍾大哥的想法,才說:
“我不去。”
“那我們就走吧......”鍾大哥欣喜的話說出口,才反應過來程意竟然拒絕了自己的邀請,不由得愣了一下。
程意往不遠處細眼黑牙男那瞥了一眼,語氣堅定道:
“鍾大哥你自己去,我不放心郎君一人留下。”
“怎麼會是郎君一人,這不是還有我家侄兒嘛。”鍾大哥把侄女往裴行玉旁邊一摁,表示她不用擔心。
程意還是拒絕,並且說她可以幫忙看護他侄兒,讓他放心地去。
鍾大哥猶豫了,不是不放心把侄女留給程意,而是一個人進山他沒有把握啊。
之前他倒是打到過幾只鳥雀,可那都是白天天光大亮的時候。
正當鍾大哥不知所措時,裴行玉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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