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溺嬰。”方問說的很沉重。
“扶蘇，你是太子，不應該陌生這個現狀，鄉野之間你去走一走，陰髒之處，難免死嬰，沿海之地，更是殺嬰成風，官府屢禁不止？為什麼？跟這個道理一樣，百姓感覺到土地不足以養活更多的孩子，絕望之下，他們會選擇溺嬰，首殺女嬰，因為男嬰起碼成年後還是勞動力。”
“再養不起，男嬰也要溺殺。”
“所以，人口達到土地的極限之後，百姓會自發的溺嬰。”
扶蘇聽完，表情很是沉重，緩緩的點了點頭，“先生，我懂了。”
天牢旁邊的淳于越等博士，也全沉默了。
倘若這個狂妄之徒說出點什麼歪理，他們肯定要立馬反駁了，但是他偏偏說出的是他們無法反駁的鄉野現實，但凡有點良心的都知道，沒錯，溺嬰，官府也管不了的骯髒角落。
只不過，這個簡單的社會現象被這個叫方問的小子，用這麼一個簡單的舉例說清楚了。
沒錯，以上並不是方問要講的東西，上述這些統稱，——“人地之爭”
網際網路小說裡最喜歡扯淡的理論，許多歷史文作者孜孜不倦講這個“王朝覆滅屠龍術”，把一切王朝走入終點的理論，歸結為……，人口繁衍到了土地的極限，一個王朝就會爆炸。
不是這樣的，壓根不是這樣的。
這是不對的，不對的。
不對的！！！
以上說了，當百姓真的養不起孩子，他們的第一選擇是溺嬰，這就是殺嬰的由來，和“盛世滋丁，永不加賦”這個針對性政策的由來。
百姓是一個很逆來順受的群體，但凡不是徹底走到末路，他們是絕對不會造反的。
試想，家裡添一個丁，這個丁養不活了，你是會抹抹眼淚，把孩子交給鄰居，拜託他去扔到河裡，還是帶領全家不活了，反它孃的？哪怕自己的長子，次子，全部被官府殺死？
那肯定不可能是後者啊，這一點毫無邏輯。
要百姓集體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推翻一個王朝，有且只有一個可能……，這一整戶人家全部徹底活不下去了。
人地之爭，錯不在官府，那你推翻官府幹什麼呢？
所以，癥結百分百不是人地之爭，而是別有他物。
“聰明，扶蘇，那我重新問你。”方問沒有糾結這個問題，而是繼續問道，“好，我們假設，這一大片平原上，現在有且有兩個村落，它們不斷的繁衍呀，繁衍呀，繁衍。”
“最後會發生什麼？”
這一次，扶蘇只是稍微思考了幾秒鐘，馬上就回答了，“這兩個部落，會爆發戰爭！”
“為什麼？”
“因為土地不夠了，掠奪其他部落，兼併其他部落，把他們的土地全部搶過來這是唯一的辦法。”
“好的，那你想到了什麼？”
扶蘇這一次低沉下頭，用他僅有的儒學經典，仔仔細細搜尋方問所說的，一切符合方問說的，可能存在的東西，最後微微一震驚，緩緩的開口說道，“炎帝與黃帝部落，一起結盟擊敗了蚩尤部落？？”
想遍自己記憶裡的，一切就這麼一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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