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冷漠的機器音。
溫言喻仰頭,看向冰冷的天花板。
自7歲起他的腦中就有一本書,一本男主一步一步掌權的男頻爽文,年幼的他並不知道那書到底意味著什麼。
只知道書裡有個角色的名字和自己一樣,都叫溫言喻,唯一不同的是那位溫言喻沒有任何家人,所以直到他成年他都沒有把那本書當回事。
可他初三那年,一切都變了,他的父母與妹妹離奇失蹤,他幾乎找遍了所有地方,什麼都沒有,只有他還記得他們的存在。
甚至就連與他關係要好的朋友,都開始忘記他,整整一年,他被所有人當成瘋子,甚至連他自己也開始那麼想。
直到他在電視上看到了傅寒川,和書裡男主一樣的名字,如出一轍的命運線,無數熟悉的人物逐漸出現,那些熟悉的劇情,而他……
只是劇情裡那個對男主死纏爛打,最後死於車禍的炮灰男配溫言喻,一個在文中被幾筆帶過的炮灰,一個被男主對手利用死亡,作為輿論來攻擊男主的炮灰。
所以他不需要家人,不需要過去,也不需要未來,更無法完成自己作為醫生治病救人的夢想。
他用盡一切考上了首都醫科大,想反抗劇情,可卻最終也只能任由劇情操控自己進入娛樂圈,像一具提線木偶,在合適的時間出現,死亡,完成自己的劇情。
他有時能控制身體,有時不能,他想擺脫劇情,他嘗試了各種方法,這期間男主和他成為了朋友,對他很好很好。
他不想讓自己最後的死亡成為傷害對方的尖刀,他想要自由,於是他在清醒時嘗試了結自己的生命,來反抗劇情,結果顯而易見,他失敗了。
還被不知名的系統強制繫結,進入無數世界輪迴,當那些世界中的炮灰,一次次無法控制自己,走向死亡。
從開始的茫然,憤怒,恐懼,崩潰,到麻木,他接受了自己只是個炮灰的命運,就這樣吧。
不過比較幸運的是,他只是個炮灰,存活時間長的也就兩年,短的甚至不到兩小時,所以滿打滿算他可能只輪迴了百年。
浴室內的水嘩嘩流淌。
溫言喻半靠在浴缸中,溫水漫過肩頸,溫暖又舒適,像是被包裹進了母親的懷抱。
那條曾幾乎將他撕裂的疤痕,那條被他從無數輪迴中帶回來的疤痕,在腰間綻開。
在任務世界中他除了正常死亡外,也曾被數次虐殺,靈異,末日,天災,無限,普通世界他都待過,那些能力與傷痛也被他一起帶了回來。
也不知這到底是獎勵還是懲罰了。
不過誰讓他只是個炮灰呢,他的作用僅僅只是推動劇情發展,然後去死。
小狗在半空中漂浮,“我馬上就要回去了。”
溫言喻抬眼看去,衝它伸手。
小狗熟練走來,在他掌心下親暱蹭蹭。
“宿主,記得按時吃飯,吃不下去就喝點東西,別在浴缸裡睡覺,實在不行先墊一張毯子,把肚子蓋好,不要睡在水裡,少吃點止痛藥,感覺自己要暈倒了就給……朋友打電話,不要自己撐著,好好生活,要照顧好自己。”
冰冷的機器音難得出現了幾分情緒起伏,溫言喻安靜聽著小狗的囑咐,最後摸了摸那溫暖的身體。
“帶了我這麼久大家應該還是有點感情的吧,走之前告訴我,我還能活幾年,我最後的車禍在幾年之後,讓我提前規劃一下養老計劃唄。”
溫言喻平靜問著,一頭黑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褪去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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