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貿中心頂層的掛鐘指標悄然重合在數字十二上。
午夜的鐘聲還未敲響。整個雷霆科技大開間裡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和電腦機箱輕微的嗡鳴。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主控臺的螢幕。
“推。”雷鈞靠在李大錘的工位旁，嘴唇輕啟。
張小龍滿眼血絲。他重重敲下回車鍵，那個黑色U盤裡的程式碼順著網線瞬間湧入雷霆衛士龐大的分發網路。
五百萬臺安裝了雷霆衛士的電腦右下角，同時彈出了一個綠色的氣泡視窗。
深市城中村的紅樹林網咖。大一新生陳浩煩躁地撓著頭。
“爸，你這拼音怎麼學的？‘吃飯’的吃是chi，不是ci！”陳浩指著老陳手裡的鍵盤，恨鐵不成鋼。
老陳粗糙的手指懸在鍵盤上空，半天戳下去一個鍵。螢幕上的企鵝聊天框裡孤零零地蹦出一個錯別字。
“這破玩意兒太折騰人了。我看還是打電話吧，長途貴是貴點，省心。”老陳嘆了口氣。他幹了一輩子體力活，對這些密密麻麻的字母有種本能的抗拒。
“企鵝的伺服器今天抽風，半天發不出去一條訊息。”陳浩把滑鼠摔得咔咔響。
話音剛落，螢幕右下角彈出一個綠色視窗。
沒有花裡胡哨的廣告詞，上面只有兩行黑字。
“雷信1.0，會說話就會上網。告別鍵盤，開口即達。”
陳浩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點開連結。下載只用了不到十秒。安裝包小得像個空殼程式。
不需要長篇大論的註冊協議。輸入手機號，獲取驗證碼。登入介面瞬間展開。
老陳湊近螢幕眯起眼睛端詳。這軟體乾淨得過分。沒有企鵝那種亂七八糟的秀場彈窗，沒有繁瑣的隱身線上狀態。最底下是一個佔據了三分之一螢幕的巨大綠色按鈕。
“按住說話。”老陳念出那四個字。
“爸，你按著滑鼠左鍵別鬆手，對著麥克風說兩句試試。”陳浩把網咖劣質的耳麥遞過去。
老陳將信將疑地按住那個綠色按鈕。螢幕上立刻浮現出一個聲波跳動的動畫。
“喂？浩子啊，能聽見你爹說話不？這玩意兒還要錢嗎？”老陳鬆開手。
一條綠色的語音氣泡“嗖”的一聲從聊天框裡飛了出去。
陳浩愣住了。他挪動椅子回到自己的機位，點開老陳發來的那個氣泡連結。老陳那帶著濃重鄉音的嗓門清晰地從耳機裡傳了出來。沒有任何卡頓，沒有刺耳的電流麥雜音。
“臥槽！”陳浩猛地扯下耳機，轉頭盯著老陳。
這降維打擊來得太突然。不用背字根，不用找拼音。只要有張嘴，就能在網上暢通無阻地交流。
旁邊座位上一個正砍著《傳奇》的大哥轉過頭。他連螢幕裡爆出的屠龍刀都忘了撿，死死盯著老陳螢幕上那個綠色按鈕。
“小兄弟，這啥軟體？能語音？我媽在老家連字都不認識，每次上網我都得找人幫忙打字。這玩意兒我媽能用不？”大哥扯著嗓子問。
“能！只要會說話就能用！”陳浩激動地把連結發給網咖群裡的所有人。
這一夜，全國各地的網咖和高校宿舍裡，類似的場景像病毒一樣瘋狂裂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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