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臺小姑娘急得連掉在走廊裡的那隻高跟鞋都顧不上撿。她光著一隻腳跑到會議室門口，指著大樓下面氣喘吁吁。十幾輛黑色紅旗轎車首尾相連地停在世貿中心樓下，把雷霆科技的玻璃大門堵了個嚴實。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原本還拿著香檳準備慶祝的高管們面面相覷。大家都知道自古民不與官鬥，這麼大陣仗的官方車隊突然造訪，換了誰心裡都得打鼓。張大鵬手裡的酒杯晃了晃，酒液差點灑在地毯上。
雷鈞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把手裡的高腳杯穩穩放在會議桌上，理了理西裝衣領。
“慌什麼？我們既沒偷稅漏稅，也沒幹違法亂紀的事。走，下去迎客。”雷鈞轉頭看向蘇清雪，給了她一個寬慰的眼神。
蘇清雪深吸了一口氣，跟在雷鈞身後向電梯走去。她其實心裡也沒底，官方這種突擊檢查往往來者不善。她把耳邊頭髮別了三次都沒別住，快步跟上雷鈞的步伐。
一樓大堂的自動玻璃門向兩側平移滑開。深市的王市首在幾個秘書和稅務局領導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他穿著一件深色夾克，國字臉，眉宇間透著上位者特有的威嚴。
王市首一進門就看到了迎面走來的雷鈞。他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這個傳聞中把國內網際網路攪得天翻地覆的年輕人。
“你就是雷霆科技的雷鈞？”王市首的聲音洪亮，在空曠的大堂裡帶著迴音。
“王市首好，我是雷鈞。這是我們公司的財務總監蘇清雪。”雷鈞不卑不亢地伸出手，沒有任何小老闆見到大官時的諂媚與侷促。
王市首握住雷鈞的手用力搖了兩下，粗糙的手掌帶著常年下基層磨出的老繭。他沒急著鬆手，而是轉頭看向身邊的稅務局局長。局長立刻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蓋著紅印章的彙總報表，雙手遞到王市首面前。
“雷總，我今天是不請自來。”王市首指著那份報表，眼神里透著難以掩飾的驚歎。“你們雷霆科技上個月交到市財政的稅款數字，把稅務局的同志都給嚇著了。他們還以為系統出了故障，連夜核對了好幾遍賬目。”
蘇清雪聽到這話，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了地。她掌管著雷霆的財政大權，每一筆流水都乾乾淨淨，雷鈞在稅務方面更是三令五申絕不碰紅線。他們交的稅不僅一分不少，而且沒有任何避稅的騷操作。
“依法納稅是企業的本分。”雷鈞笑了笑，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市首如果不嫌棄，上去喝杯茶？”
王市首大手一揮，帶著人跟著雷鈞走進了專用電梯。
雷霆科技的VIP接待室在頂層，全景落地窗外可以俯瞰半個深市。秘書端上來剛沏好的雨前龍井，茶香嫋嫋。
王市首坐在主位上，翻看著稅務局長重新整理的納稅明細表。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但眼裡的讚賞卻越來越濃。他放下報表，目光炯炯地看著雷鈞。
“雷總啊，你這公司才成立幾個月？你知不知道你們上個月的納稅總額，已經把深市幾家盤踞了十幾年的老牌國企都給幹趴下了！你們現在是整個南山區，甚至是深市的納稅第一大戶！”王市首重重地拍了一下沙發的扶手，語氣裡帶著濃濃的不可思議。
在那個年代，網際網路企業大多靠著投資人的錢燒流量，能有微薄盈利的都屈指可數，更別提產生如此鉅額的納稅現金流了。雷霆科技不僅沒伸手要政策補貼，反而反哺了地方財政，這讓王市首怎能不震驚。
雷鈞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
“我們在遊戲內購和海外表情包版權上賺了點快錢，加上大文娛板塊的起步。這只是雷霆生態的冰山一角。以後的稅只會交得更多。”雷鈞語氣平淡，彷彿這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功績。
王市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車水馬龍。
“光看數字太蒼白了。雷總，帶我參觀一下你們的辦公區吧。我想看看，能創造出這種奇蹟的企業，到底長什麼樣。”
雷鈞求之不得，直接帶著市首一行人走進了技術部的大開間。
剛一進去，王市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這根本不是他印象中那種擁擠壓抑的格子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區裡，清一色的頂級赫曼米勒人體工學椅和櫻桃機械鍵盤。程式設計師們有的在站立式辦公桌前敲程式碼，有的在休息區的懶人沙發上討論演算法。空氣裡瀰漫著現磨咖啡的香氣。
“這辦公條件，比市府大院還要好啊。”跟在後面的稅務局長忍不住咂舌。
正巧趕上中午的飯點。雷鈞順勢帶著眾人來到了雷霆的五星級員工食堂。還沒進門，烤戰斧牛排和芝士焗龍蝦的濃郁香味就撲鼻而來。
食堂里人聲鼎沸。員工們端著盤子在各個檔口前挑選著免費的美食。廚師們戴著高高的白帽子，在全開放式的透明廚房裡忙碌。
王市首停在海鮮檔口前，看著那幾只臉盆大小的帝王蟹，轉頭看向雷鈞，眼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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