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雪攏了攏肩上的外套，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倒映著遠處的燈火。
她雙手交疊放在冰冷的金屬欄杆上。
海風拂過，帶來一陣微涼的水汽。內艙裡傳來的重低音舞曲和歡呼聲彷彿隔了一個世界，甲板前端安靜得只能聽到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
“你還記不記得幾個月前，你抱著那個破紙箱從企鵝大樓走出來的時候？”
蘇清雪轉頭看著雷鈞。
“那時候你全身上下只有六千八百塊錢。站在十字路口，背影像個輸光了籌碼的賭徒。”
雷鈞輕笑了一聲，轉過身靠在欄杆上。
“不是賭徒。是手裡握著王炸，卻被荷官趕出賭場的瘋子。”
他伸手理了理蘇清雪被海風吹亂的鬢角。
“如果那天在藍山咖啡館，你沒有把那張裝了你全副身家的銀行卡推給我。這個瘋子可能要在城中村的地下室裡多啃半年泡麵。”
蘇清雪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平日裡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在夜風中消散得無影無蹤。
“我當時也挺瘋的。放著華爾街的高薪offer不要，跑去大鵬網咖裡給你端了三天三夜的泡麵和咖啡。”
蘇清雪回憶起那段充滿煙味的歲月。
“那時候網咖裡全是為了玩遊戲罵孃的小屁孩。我就坐在那張掉皮的沙發上，看著你一行一行地敲出雷神ZIP的程式碼。”
她雙手捧起咖啡杯的動作彷彿就在昨天。
“你當時跟我說，要還我一個能把華爾街踩在腳下的科技帝國。我當時嘴上沒說，心裡其實在想，這人是不是被企鵝給刺激得腦子出問題了。”
雷鈞低下頭，深邃的目光鎖住她的眼睛。
“那現在呢？”
蘇清雪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
“現在，我相信了。”
她微微仰起頭，海風吹起她的長裙下襬，像一朵在暗夜裡盛開的灰色玫瑰。
“雷鈞，謝謝你。”
蘇清雪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種罕見的溫柔與鄭重。
“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可以肆意揮灑金融才華的舞臺。在華爾街，我可能只是那些資本老錢手裡的一個高階算賬工具。但在雷霆，我看到了資本真正能改變世界的力量。”
她看著雷鈞一路走來。
從免費防毒顛覆行業，到雷信的一統江湖，再到今天親手埋葬了那個不可一世的企鵝帝國。
每一次商戰的決斷，每一次對人性的精準拿捏，都讓她歎為觀止。
她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指尖還在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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