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螢幕裡那個金髮碧眼的老外傲慢地挑著眉毛，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嘲弄。他穿著剪裁考究的高階定製西裝，胸前口袋裡插著摺疊整齊的真絲方巾。
他靠在演播室的沙發上，擺出一副給落後地區小學生講課的模樣。演播室的女主持人配合著發出一聲輕笑，似乎也覺得這種沒有鍵盤的設計是個荒謬的笑話。
休息室裡安靜得有些壓抑。
張小龍站在電視機前，捏緊了拳頭，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他端杯子的手頓了一下，水灑在桌面上也沒擦。幾個月來沒日沒夜死磕底層程式碼的憋屈，在這一刻化作了實質性的火氣。
“這幫自大的洋鬼子。真把華夏當成他們傾銷塑膠垃圾的後花園了。”張小龍咬著牙，死死盯著螢幕裡那張洋洋得意的臉。
周圍幾個戴著工牌的雷霆員工也都漲紅了臉，一個個捏著拳頭。要不是開場在即，他們恨不得衝進電視機裡把那個洋老總的麥克風砸了。
他們為了這臺手機，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實驗室裡熬了多少個通宵，這幫坐在冷氣房裡的外企高管根本不懂。
“雷總，他們就是故意挑在開場前搞這出直播，想打壓咱們計程車氣！”張小龍轉過身，氣呼呼地抱怨著，胸口劇烈起伏。
雷鈞坐在休息室角落的單人沙發上。
他閉著眼睛，後背靠著柔軟的皮質靠墊。
他今天沒穿那些昂貴的定製西裝。身上只套了一件最基礎的黑色純棉短袖T恤，下半身是一條水洗得有些發白的直筒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再普通不過的黑色帆布鞋。
這身打扮走在深市的街頭，就像個剛下班的普通程式設計師。但穿在這個一手締造了雷霆帝國的男人身上，卻透著一股返璞歸真的強悍氣場。
沒有西裝革履的束縛，反而更像一個即將改變世界的極客。他剝離了一切商業的浮華，只剩下對產品最純粹的專注。
聽著張小龍的抱怨，雷鈞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狗叫兩聲而已，值得你生那麼大氣？”雷鈞的聲音平緩，聽不出一絲情緒波動。
張小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他們仗著壟斷了全球大半的手機市場，就在那裡大放厥詞。說我們的全觸屏一摔就碎，說消費者離不開物理按鍵。這完全是在誤導大眾！”
雷鈞緩緩睜開眼，目光清明。
“他們越是貶低，就證明他們心裡越沒底。”雷鈞雙手交叉放在腹部，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諾基亞那個龐大的帝國，是建立在物理鍵盤的基礎上的。他們轉身太慢了。當他們看到我們的全螢幕設計時，第一反應不是學習，而是恐懼。”
雷鈞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他們害怕自己建立的規則被打破。所以只能用傲慢來掩飾心虛。”
張小龍愣了一下。他仔細咂摸著雷鈞的話，心裡的火氣慢慢平息下來。技術上的碾壓才是最好的反擊，現在生氣確實多餘。
“底層互動邏輯的響應時間，測試過多少遍了？”雷鈞問道。
“五百次壓力測試。滑動解鎖的延遲壓到了十五毫秒以內。多點觸控的縮放沒有任何卡頓。”張小龍拍了拍胸脯，這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底牌。
“那就夠了。”雷鈞重新閉上眼睛。
他的大腦就像一臺高速運轉的高精密伺服器。一頁頁主打著極簡美學的PPT在他腦海中快速翻過。
從滑動解鎖的驚豔開場，到重力感應遊戲的演示，再到最後那個足以撕裂整個行業的屠夫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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