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郊區的荒地上,幾百臺重型推土機的轟鳴聲震天響。
張大鵬把圖紙捲成個紙筒,狠狠拍打著身上的黃泥灰。他帶著幾十個財務和法務,硬是把十幾個億的匯票直接拍在了相關部門的桌面上。雷霆財大氣粗,一路綠燈。這片原本準備建化工廠的廢地,半天時間就被雷霆火速截胡。
上千名建築工人三班倒日夜趕工。探照燈把郊區的夜空照得透亮。
一座巨型的全封閉鋼結構廠房,像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正在這片荒野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
雷鈞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頭戴白色安全帽,踩著滿是泥濘的工棚走道。
張大鵬跟在旁邊,遞過去一根菸。
“老雷,廠房主體框架明晚就能封頂了。”張大鵬自己點上煙,深吸了一口。“周圍幾個村的村長天天來堵我,問咱們什麼時候拉橫幅招流水線普工。他們村裡幾千個棒小夥和打工妹,都指望著進咱們雷霆的廠子幹活呢。”
雷鈞沒接煙。他抬頭看著那高聳的鋼製穹頂,眼神深邃。
“招人?誰告訴你我要招流水線工人了?”雷鈞語氣平淡,卻讓張大鵬愣在原地。
胖子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菸灰掉在工裝靴上。
“不招人誰給咱們擰螺絲?誰去壓排線?幾百萬臺手機的訂單,你指望咱們幾個高管親自上陣用手捏啊?”張大鵬急了,臉上的橫肉直抽抽。
富士康一個大廠區十幾萬廉價勞動力,靠人海戰術才能把產能堆起來。雷霆這諾大的廠房不招人,這不是拿量產開玩笑嗎。
雷鈞轉過身,用手裡的雷射筆指著圖紙上的承重結構區域。
“富士康靠的是剝削年輕人的廉價勞動力,把人當機器使喚。那種落後的血汗工廠模式,雷霆不屑去學。”
雷鈞目光銳利地盯著張大鵬。
“把地基的承重等級再往上加固兩層。我要裝進這間廠房的,不是人,是機器。是那些永不疲倦。不會犯錯的鋼鐵手臂。”
一週後,深市國際貨運機場。
三架滿載貨物的跨國重型運輸包機接連降落。巨大的木板包裝箱被叉車一箱箱運出停機坪。
德國頂尖裝置供應商漢斯,帶著他的老外工程師團隊走下舷梯。
雷霆臨時搭建的廠房總控室裡,漢斯指著外面那些正在拆封的重型機械,眉頭緊鎖。
“雷先生,您花費重金買下的這批西門子高精度貼片機和庫卡六軸機械臂,是整個歐洲最嬌貴的工業產品。”漢斯用英語大聲抗議著,語氣裡透著德國人特有的固執。
站在一旁的隨行女翻譯面對雷鈞那強大的氣場,她把耳邊頭髮別了三次都沒別住。她結結巴巴地把漢斯的話翻成中文。
雷鈞雙手插在西裝褲兜裡,安靜地聽著。
漢斯敲了敲總控室的玻璃牆。
“機械臂只能完成單調的預設動作。一部智慧手機的精密組裝程度遠超汽車。感測器排布。主機板堆疊。螢幕壓合,每一個環節都需要熟練的產業工人進行人工干預和肉眼質檢。”
漢斯攤開雙手,滿臉的不理解。
“你們連一條傳統流水線都沒建,就妄圖實現全自動化組裝?這是不切實際的幻想!一旦裝置出現邏輯死鎖,整條生產線癱瘓一天的損失,是你們這家年輕公司承受不起的。”
雷鈞冷笑了一聲。他直接用流利的德語回擊,根本不需要翻譯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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