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酒液順著黃花梨木桌邊緣滴落，在地板上濺開觸目驚心的紅梅。整個包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幾名國內傳統手機代理商看著滿地碎玻璃，沒人敢出聲。雷霆在年會上發金條的新聞早就把他們刺激得雙眼發紅，底下員工天天鬧著要辭職，他們的廠子都快停擺了。
坐在右側的一位地中海老闆擦了把汗。他是國內最大的渠道分銷商張總。
“皮特先生，這雷鈞就是個滾刀肉。”張總嘆了口氣。“咱們單打獨鬥確實不是他的對手。你看他那囂張樣，整個國內用工市場都被他攪亂了。”
皮特冷哼一聲。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雪茄，旁邊的助理趕緊劃燃火柴湊上去。
皮特深吸了一口，吐出濃重的菸圈。
“雷神1號確實賣得好。但別忘了，硬體制造是講究產業鏈的。”皮特眼裡閃著算計的冷光。“他雷神2號馬上要釋出，想拉滿產能，照樣得從國際大宗市場上買原材料。”
一直坐在角落沒出聲的阿狸網路副總裁王總站起身。他代表馬風來參加這場密會，目的只有一個。
“我們阿狸在電商支付上吃了個大虧。這次馬總特意交代過。”王總走到圓桌前，雙手撐著桌面。
“只要能讓雷霆線上下吃癟，阿狸願意提供一切資金和流量資源配合。咱們必須在雷神2號釋出前動手，把他掐死在搖籃裡。”
皮特滿意地點了點頭。中外資本在這個夜晚，為了同一個敵人達成了骯髒的同盟。
“第一步，通知海外礦商巨頭。”皮特敲了敲桌子，聲音陰狠。“全面收緊高純度石英砂和觸控面板所需稀有金屬的對華出口配額。我要讓雷鈞有黑燈工廠也開不了工。”
張總皺著眉頭反駁。
“光卡原材料沒用啊。雷鈞現在窮得只剩下錢了，大不了他花幾倍溢價去黑市掃貨。”
皮特大笑起來。他端起助理新倒的紅酒，輕輕搖晃著高腳杯。
“張總，這只是開胃菜。你們都是在華夏賣了十幾年手機的老江湖了，難道忘了誰才是線下市場真正的老大哥？”
張總和幾個代理商對視一眼，恍然大悟。
在千禧年初的華夏，手機專賣店還只是個配角。真正掌控九成線下出貨量的，是那三家拿著國家牌照的通訊運營商！
那時候的消費者買手機，首選絕對是去營業廳。只要承諾每個月消費幾十塊錢話費，幾千塊錢的手機就能白拿，甚至半價拿走。
這就是統治那個時代的“合約機話費補貼”模式。沒有這套補貼，幾千塊的手機讓老百姓掏全款，根本賣不動。
“我們諾基亞。摩托羅拉，加上你們幾家國產老牌子。”皮特靠在椅背上，滿臉傲慢。“佔了三大運營商九成以上的供貨額。”
皮特把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如果我們聯手向運營商施壓，逼他們二選一呢？要麼把雷神2號全部下架，要麼我們集體斷供營業廳的合約機。”
王總在一旁拍手叫好，眼神陰鷙。
“這招釜底抽薪夠絕。雷霆剛搞線下直營，門店數量少得可憐。要是營業廳這條大動脈被切斷，雷神2號就只能爛在南山區的倉庫裡。”
幾人舉起酒杯碰在一起。反雷霆聯盟正式成立，一張針對雷神2號的絞殺大網在黑暗中悄然鋪開。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距離雷神2號的新品釋出會還剩不到十天。深市世貿中心雷霆總部裡，氣氛卻壓抑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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