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擺著一張掉漆的八仙桌,牆上掛著一本老式的撕頁日曆。
雷鈞被父親這做賊心虛的陣仗搞得有些懵。
“爸,你這大白天的關門幹什麼?外面還有人呢。”雷鈞無奈地笑了笑。
“你還笑得出來!”
雷國華壓低聲音,手指著門外的方向劇烈地顫抖著。他急得滿頭大汗,眼底全是驚恐。
“你老實跟爸交代。你在深市到底惹上什麼麻煩了?”
雷鈞拉過一條長條凳坐下。
“我能惹什麼麻煩。我挺好的。”
“你少糊弄我!”雷國華壓低嗓門咆哮,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你一個敲電腦的打工仔,一個月就拿幾千塊錢工資。你哪來的錢坐這種大老闆才坐的豪車?”
雷國華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他這輩子本本分分,哪見過這種大陣仗。
“你是不是在外面借高利貸了?門外那些戴墨鏡的黑衣服,是不是來催債的打手?”
雷國華圍著八仙桌急得首轉圈。
“我就說深市那地方水深。你肯定是被人家給騙了!欠了多少?家裡這套老房子賣了夠不夠還?”
雷鈞聽著父親連珠炮般的逼問,心裡既覺得好笑又覺得心酸。
他站起身,扶住急得團團轉的老父親。
“爸,你想哪去了。外面那些人不是來催債的,他們是我的保鏢,是我僱來保護我的。”雷鈞耐心地解釋。
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雷國華的臉色更白了。
“保鏢?”
雷國華倒吸了一口冷氣,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長條凳上。
“你一個小老百姓,僱什麼保鏢?你是不是幹違法亂紀的事了?”雷國華死死盯著雷鈞的眼睛,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鈞兒啊,咱們家雖然窮,但祖祖輩輩沒幹過虧心事。你是不是在外面搞電信詐騙了?還是去沿海走私了?”
雷國華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這種黑社會的排場,那是正經人能擺得出來的嗎?你趕緊去派出所自首,爭取寬大處理。爸去求親戚借錢退贓!”
雷國華腦補出了一整部警匪片。在他的認知裡,一個被大公司開除的程式設計師,短短一年時間就帶著豪車保鏢衣錦還鄉。除了走偏門撈偏門,根本沒有第二種可能。
雷鈞看著老父親那煞有介事的模樣,哭笑不得。
在福布斯排行榜上登頂華夏首富,那是資本圈和網際網路圈的神話。對於楚州小鎮這種資訊閉塞的底層老百姓來說,雷霆科技距離他們太遙遠了。
雷國華平時連智慧手機都沒摸過,只看鎮上的地方報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兒子現在手裡握著多少驚天動地的資產。
“爸,你先冷靜點。”雷鈞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遞給雷國華。“我沒搞詐騙,也沒走私。我在深市自己開了家科技公司,做了幾款軟體。那些車是我自己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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