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國華嘆了口氣。
他端起桌上的粗瓷酒杯，抿了一小口劣質白酒，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鎮上開礦的王德發。他家那個兒子王思明，仗著家裡有幾個糟錢，在這十里八鄉橫行霸道。”
雷母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眼圈有些泛紅。
“說是鎮上引進的重點專案，要在這片老街建個化工廠。拆遷通知早就貼出來了，可他們給的那點補償款，連在縣城裡買個廁所都不夠。”
雷母抹了一把眼角。
“今天就是他們定的最後搬遷期限了。咱們家祖祖輩輩住在這，能搬去哪啊？”
雷鈞放下手裡的筷子。
他夾起一塊燒得軟爛的紅燒肉，放進老父親的碗裡。
“爸，媽。先吃飯。天塌下來有兒子頂著。”
雷鈞站起身，掀開厚重的擋風門簾走到院子裡。初冬的寒風夾雜著枯黃的落葉，在泥土地上打著轉。
他從西裝口袋裡掏出那部純黑色的雷神1號，熟練地按下一串加密的內部專線號碼。
“去查一下楚州鎮的土地開發權。”雷鈞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冷冽。
“半小時內，我要拿到全部批文。價錢隨便開。”
結束通話電話。
張大鵬裹著一件厚實的黑色羽絨服從大門外走進來。胖子遞給雷鈞一根菸，自己也點上一根。
“老雷，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地方的地頭蛇怕是蠻不講理。”張大鵬吐出一口青煙，打量著西周破舊的紅磚房。
“強龍專壓地頭蛇。”雷鈞沒有點菸，只是把那根香菸拿在手裡隨意把玩著。
半小時不到。
雷家的飯還沒吃完。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柴油發動機轟鳴聲。
這聲音大得連堂屋的窗玻璃都在跟著震顫。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囂張的叫罵聲。
“雷老頭！期限到了！趕緊帶著你家那個老婆子滾出來！”
雷鈞邁開步子走到院門口。
一輛渾身沾滿黃泥的重型挖掘機，正肆無忌憚地停在雷家院牆外。巨大的金屬剷鬥高高懸起，投下大片的陰影。
挖掘機前面站著一個流裡流氣的年輕人。
他穿著一件誇張的貂皮大衣，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鍊子。嘴裡斜叼著一根雪茄。
這就是王首富的兒子，王思明。
王思明身後跟著三西十個流氓混混。他們手裡掂量著生鏽的鐵鍬、洋鎬和棒球棍，一個個流裡流氣地衝著院子裡吹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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