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郡主府每日都有死人,個個人心惶惶。
丫鬟低頭退到一旁,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影子。
顧淑婉坐在梳妝檯前,面無表情,燭火照映下,臉慘白慘白。
身旁伺候的老嬤嬤端著一碗燕窩粥小心翼翼走進來,“郡主,您一天沒吃東西了,好歹用一口。”
顧淑婉頭都沒抬,“放下吧。”
她吃不下,實在吃不下。
想到自己要去伺候個老東西,就噁心的想吐。
嬤嬤猶豫了一會,還是開了口,“郡主,老奴知道您心裡苦,可您這樣折磨自己,事情也沒有轉換餘地,要是把身子也折騰壞了,後頭怎麼辦?還有那麼遠的路要趕。”
趕路?
她為什麼要養好身子趕路?
最好病在路上,讓所有人都沒法繼續趕路,最好一輩子都走不到草原。
“嬤嬤,你說爹孃現在在做什麼?”
她怎麼會知道?這個時辰,王爺王妃肯定已經就寢。
“老奴不知。”
要是說他們已經就寢,公主怕是又要發癲。
大晚上的吵什麼吵,還是消停些為好。
“嬤嬤,你覺得我應該乖乖聽話、乖乖出嫁、乖乖去伺候那個老頭子嗎?”
這話讓她如何接?
“老奴知道郡主委屈,知道您心裡苦,也知道您不願意去草原。”
可是怎麼辦呢?陛下下的聖旨,誰能改變?
天下是陛下的天下,他的決定便是金口,金口一齣便是聖諭。
顧淑婉看了眼嬤嬤,覺得沒意思極了。道理誰都明白,可出事的畢竟不是他們,站著說話不腰疼,風涼話誰都會說,好話誰都會講,可是又有誰能感受到她如今的絕望呢?
恐怕親生爹孃都不能。
“你們都出去吧。”
丫鬟們如蒙大赦,魚貫而出。
以前在郡主身邊伺候是最得意的事,現在卻是她們最擔心的事,因為誰都不想陪嫁。
她們習慣了京城生活,不想去別的地方,尤其是那種苦寒之地。
可作為郡主貼身丫鬟,她們註定了必須得跟著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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