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裡的鳥被驚得撲稜稜飛起來，樹葉窸窸窣窣地響。
等車伕起身的時候，已經過了小半個時辰。
他慢條斯理地繫好褲子，把剔骨刀從地上拔起來，在楊如玉的衣裳上擦了擦刀上的泥，插回車上。
楊如玉躺在泥地上，身上全是青紫和泥巴，眼神空洞地看著頭頂的樹葉。
車伕把銀子和銅錢揣好，跳上車，甩了一鞭子。
騾子慢吞吞地走了起來，車上的行李也是他的，他看過是好棉被來著。
還有些粗糧，鐵鍋等物件，全是他能用上的東西。
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楊如玉，“嘖”了一聲，從懷裡摸出幾文錢，扔在地上。
“賞你的，伺候的老子不錯！”騾車順著小路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林子深處。
楊如玉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幾隻螞蟻爬到她手背上，她也沒有感覺。
眼淚無聲滑落，她又成了窮光蛋，比之前還窮。
身無分文的她以後怎麼辦？
她要怎麼去南方？
破屋回不去了，顧淮錚暈倒前已經知道她做了手腳，最後看她眼神讓她害怕，回去絕對沒好果子吃。
現在回去，等於自投羅網，顧淮錚絕對會賣了她！
不知過了多久，她慢慢坐起來，低頭看著自己。
她再次一無所有。
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跡，新舊交錯，分不清哪些是顧淮錚打的，哪些是藥鋪老頭掐的，哪些是車伕咬的。
她張了張嘴，想哭，卻哭不出來。、
太陽偏西的時候，一個砍柴的老漢路過，看見她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姑娘，你咋了？”
楊如玉抬起頭，看著老漢，眼神麻木。
老漢嘆了口氣，還有啥不知道的，這姑娘十有八九被人給……
哎，造孽喲！
“別坐這了，趕緊回家吧，晚上這裡不安全。”
事情已經發生，就算天塌了也得好好活下去不是？
楊如玉咬牙，只要她不死，就沒啥能擊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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