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小巷子裡，碰見了顧淮錚。
顧淮錚瘦了一大圈，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舊衣裳，站在街角，全然沒了當年的貴氣，瞧著落魄極了。
看見楊如玉的時候，愣了一下，隨即眼裡閃過一絲怨毒。
找到了，他終於找到這個賤人了。
上下打量楊如玉，入贅冰窖，這女人過得並不好，他的銀子還在嗎？
如果有銀子，她不可能讓自己過得如此狼狽。
兩人都是極其自私之人，不是對自己摳門之人。
“你還活著，我當然也能活著。”楊如玉看著顧淮錚，平靜地說。
顧淮錚咬牙切齒，“賤人，你偷了我的銀子，害我家破人亡，你還有臉活著？楊如玉，還我錢！你還我錢！”
楊如玉笑了一聲，“偷你的銀子？你有什麼證據去報官呀？顧淮錚。你那些銀子怎麼來的自己心裡清楚。
我楊如玉跟了你那麼久，為了你還沒了一個孩子，伺候你全家那麼久，那些銀子是我該得的。”
顧淮錚怒瞪著她，“錢呢？”
“沒有了。”
“怎麼會沒了？那麼多銀子，你別告訴我全花完了。”
銀子被偷光後，爹孃也指望不上。在京城乞討，也沒討到多少錢。天氣越來越冷，他們沒有棉被，沒有厚衣裳，甚至沒有多少柴火，炕還是壞的。
兜裡唯一剩下的一點銀子，只能留著買糧食。
冬天，顧淮錚不知道自己怎麼熬過來的。
第一次發現原來冬日如此難熬，當年在邊關還要難熬。
原來天可以那麼冷到刺骨，冷到無法動彈。
那個冬天，爹沒了，他不知道是餓死的還是凍死的。
而娘，則被他給賣了。
沒法子呀，再不賣他也活不下去。
要不是爹病殃殃的，沒人要，他會連爹一起賣。
爹死了，坑都沒挖，跟娘一起把他抬到荒山野嶺，直接丟了。
不是不想把他好好葬掉，只是沒辦法，兩人都挖不動，天冷地凍，怎麼挖？
他們更沒錢請人幫忙，除了扔掉別無他法。
那日，娘哭了整整一天。
他知道，娘不是心疼爹，而是心疼她自己。她怕自己死了，也落得同樣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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