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倏忽,彈指間一月光景悄無聲息淌過,轉眼便至中秋。
洛卿顏已有兩個多月身孕,害喜之症一日重過一日,連日噁心反胃、食難下嚥,本就清瘦的身段愈發單薄,臉上總覆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倦色,瞧著憔悴惹人疼。
縱是她百般牴觸,燕長階仍是日日宿在未央宮,每夜將她緊擁入懷,同榻而眠。
哪怕她有的時候想要噁心她,故意將酸水吐在他的衣衫之上,他也半分不曾避讓,只抬手輕柔順著她的脊背安撫,眼底不見半分嫌惡。
這一個月來,央宮內外守備更是層層疊加,禁軍林立,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戒備森嚴到極致。
洛卿顏心裡清楚,經南玄漓易容混進皇宮一事,燕長階心中的戒備從未卸下。
每日下朝,他從不耽擱片刻,第一時間奔赴未央宮陪她,幾乎寸步不離。
她心中藏著一樁疑惑,以燕長階那般通透縝密的心性,不可能看不出南玄漓是鳳離漠暗中派來的,可他始終不動聲色,並未追查。
而鳳離漠亦徹底換了往日張揚的模樣,閉門稱病、不上早朝,再也不提討要王妃之言,安靜得過分,朝堂上下反倒一派太平祥和之態。
今日便是中秋佳節,燕長階早已下旨,於朝陽殿大擺晚宴,一則同文武百官共度團圓佳節,二則要當眾昭告皇后懷有龍裔的喜訊,普天同慶。
眼看,再有半個時辰就要開宴,燕長階梳洗以畢,換了一身嶄新的龍袍,明黃色緞面織就衣身,其上以赤金絲線精工繡出九爪盤龍,龍鱗綴著細碎東珠,走動間流光婉轉,腰間束玉帶,墨髮以鎏金冠束起。
帝王身姿挺拔頎長,金紋襯得天容俊美矜貴,自帶俯瞰山河的九五威儀,溫潤眉眼間又獨獨藏著對榻上之人的萬般軟意。
洛卿顏此刻斜倚軟榻,鬢髮鬆散,一身素色裡衣未施粉黛,懨懨垂著眼,半點起身的興致也無。
櫻奴、杜若領著幾名宮女捧著華美金貴的鳳袍立在一旁,輕聲細語勸她起身梳妝赴宴,她卻只側過身,置若罔聞。
燕長階瞧她這般模樣,心知她心底牴觸這場宮宴,緩步上前,俯身直接將人抱起,穩穩擱在自己腿間,掌心輕輕撫過她單薄後背。
“今日中秋,本是闔家團圓之日,母后亦會親臨朝陽殿。你是朕的妻,這般佳節缺席,於禮不合。”
洛卿顏微微偏頭,抬眸望向他,眼底裹著一層冷諷:
“我從未認過自己是你的皇后,你母后心底,也從未接納我這個兒媳,燕長階,這般勉強周旋,你當真覺得有趣?”
燕長階不見半分慍怒,溫柔摩挲她泛白的臉頰:
“她認與不認,從無干系。況且,你腹中已有朕的孩兒,這世間哪有祖母不認孫兒的道理。”
洛卿顏冷哼:“她認與不認,與我何甘。”
燕長階勾唇笑道:
“怎會,她歡喜還來不及呢。對了,還有一樁喜事未同你說,昨日少傅為你診脈,他說你懷的是雙胎。”
“什麼?兩個?”
洛卿顏渾身一震,當即直起身子,滿眼錯愕,一時難以置信。
燕長階唇角的弧度越發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