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殿高牆巍峨,朱牆金瓦的繁華被徹底隔絕在身後。
鳳離漠大步踏出三尺禁地,足下勁風帶起衣袍烈烈翻飛,待行至無人之地,他驟然駐足,身形旋轉,長臂倏然探出,精準攥住身後緊隨的蘇紅日的衣襟,力道凌厲,瞬間將人死死拽至身前。
錦質衣料被攥得褶皺叢生,緊繃的領口勒得對方呼吸一滯。
鳳離漠墨眸沉如寒潭,低聲質問:
“南玄漓,說!你到底給了燭兒什麼東西!”
被死死揪住衣領的“蘇紅日”非但沒有半分慌亂,反而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眼底藏著幾分戲謔慵懶。
他不急不躁,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指尖輕捻一撕,一張薄如蟬翼、栩栩如生的人皮面具便被緩緩揭下。
面具脫落的瞬間,一張極盡妖孽絕色的面容展露無遺,正是南玄漓。
他並未掙脫,帶著幾分撒嬌似的抱怨:
“阿漠,你怎麼每次見我都這般兇巴巴的,半分溫柔都沒有。”
話音未落,他反倒抬起手掌,輕輕撫上鳳離漠的胸口,動作輕佻又放肆,眼底笑意愈濃:
“你也學學人家燕長階,溫柔可摸,比你大方太多了。”
肌膚相觸的瞬間,鳳離漠渾身驟然一僵,生理性的嫌惡瞬間席捲全身。
他當即猛地鬆手,將南玄漓推出一丈開外。
脫離牽制的力道帶著南玄漓身子猛地一個咧斜,急忙錯步穩住身形。
鳳離漠眉眼間覆上一層冷戾:
“說起上次之事,本王便怒火難平。你明明有絕佳的機會,直接將她帶出宮去,便可全身而退。可你偏偏去什麼浴蘭池,被燕長階識破身份,無端耽誤了最佳時機。如今倒好,對方已然心生戒備、步步防範,我們再想動手,已是難如登天!”
南玄漓被他斥責得沒了脾氣,只得訕訕抬手摸了摸鼻尖,眼神飄忽,小聲辯解:
“這可怪不得我,以前總聽人說南越太子燕長階貌若潘安,我早就心生好奇,一心想親眼見見。先前瑤臺距離太遠,看不真切,此番聽聞他獨處沐浴,正是千載難逢、一近芳澤的好機會,我自然要湊湊熱鬧,嘻嘻……”
“你這混賬東西!”
鳳離漠著南玄漓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迷離豔羨,心中又氣又無奈,萬萬沒想到,他們籌劃的周密計劃,竟是因為南玄漓一時好色,覬覦燕長階的容貌才暴露了行蹤,盡數毀於一旦。
南玄漓見他動了真怒,連忙收斂幾分散漫,嬉笑著辯解:
“哎呀,我這不也是想要近身察看他的五官,多摸清他的習性舉止,這般易容假扮他,才能更逼真、更不露破綻。再說了,我差一點就騙了洛卿顏,若非我一時太過熱情,即興給她跳了段脫衣舞逗她開心,想必她早已被我徹底拿捏,根本不會起疑……”
“你說什麼?!”
這番輕薄言語徹底點燃了鳳離漠的怒火,他瞳孔驟縮,戾氣橫生,再也剋制不住心頭暴怒,攥緊拳頭,帶著凌厲風聲徑直朝著南玄漓面門揮去。
南玄漓求生欲極強,早已摸清鳳離漠的脾氣,見他動手,身形驟然輕盈側滑,堪堪避開這記重拳,衣角擦著拳風掠過,險之又險。
“停停停!有完沒完了?”他避過後立刻舉手求饒,一臉無奈:
“我好心幫你謀劃佈局,冒著風險進宮偷人,反倒辦成了壞事,合著裡外不是人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