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壓在天越皇城之上,肅穆的宮牆擋不住滿城浮動的惶惶人心。
今夜皇宮驟變,新帝燕長階驟然中毒昏迷。朝野皆知,新帝登基未久,朝政初定,根基未穩,正是百廢待興、民心甫安之時,帝王突遭橫禍,無疑是天崩地裂般的變故。
文武百官立於宮門之外,遲遲不肯散去,眾人兩兩交頭,神色慌張,眼底皆是掩不住的驚懼與不安。
方才朝陽殿內,眾人親眼目睹聖上嘔血暈厥的模樣,明明氣息奄奄。
唯有首輔段青崖神色淡然,寥寥數語便欲將此事輕輕帶過,看似是意圖強行壓下宮中亂象。
可聖上危在旦夕是眾目睽睽的事實,任他如何遮掩,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宮門內外,議論聲此起彼伏,人人自危,滿朝文武皆陷惶恐。
就在人心大亂之際,輔政王鳳離漠忽然出現,一襲墨色錦袍沾染夜露,面色沉凝,自帶迫人的威壓。
“宮中已傳出確切訊息,陛下身中南疆奇毒,毒入五臟六腑,藥石難醫,已然病危不治。”
一語落地,群臣轟然大驚,整片宮門死寂一瞬,隨即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氣之聲。
眾人心中尚存最後一絲疑慮,只恐是誤傳謠言,可下一刻,鳳離漠側身退步,將身後之人讓了出來,竟是當朝首輔、聖上帝師段青崖。
清冷宮燈下,段青崖一身素色官袍,身姿挺拔,面色無波。
他上前一步,清了清嗓音:
“經本官反覆診脈核驗,陛下所中,確為南疆秘毒碧血噬心蠱。此蠱陰毒詭異,無解無藥,中蠱者三日內蠱毒攻心,精血耗盡,必死無疑。”
滿朝文武瞬間大駭,人人臉色慘白,手足冰涼。
有人顫聲低語,新帝勤政愛民,勵精圖治,何以遭此橫禍;有人痛心疾首,直言國本動搖,江山危矣;更有人暗自揣測,此事絕非意外,必是朝中藏奸、有人蓄意謀逆。
一時之間,惶恐、悲憤、猜疑交織,徹底席捲全場。
禍不單行,群臣心神未穩之時,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名傳令斥候渾身塵土,策馬狂奔至宮門前,翻身跪地,聲嘶力竭急報:
“啟稟諸位大人!城內幾夥不明流寇聚眾叛亂,於城中多處縱火,南北三處官倉、兩處糧囤盡數被焚,糧草輜重損毀無數,火勢蔓延極快,城中百姓人心騷動,亂象四起,各州城郊亦有異動,情況萬分危急!”
噩耗接踵而至,如雪上加霜,徹底擊潰了群臣最後的鎮定。
眾人瞬間聯想揣測,定然是有人窺探宮中動靜,得知聖上中毒病危、朝堂無主,暗中勾結前朝餘孽,趁機煽風點火、攪動叛亂,妄圖顛覆新朝基業。
看來,天越江山,頃刻間風雨飄搖,岌岌可危。
值此朝野動盪、內外交困的絕境,眾臣倉促環視全場,心中悲涼,發現朝中可用重臣竟寥寥無幾。
鎮遠大將軍胡烈,數日前奉聖上親旨,離京前往黎州巡查軍備,短期內無法回京馳援;兵部司馬雷濤臥病多日,風寒重症纏身,久未上朝履職。
眼下立於殿外且是新帝心腹的,唯有御史中丞衛秉文、大理寺卿裴紹光等幾位肱骨重臣。
二人素來敬重段青崖,皆知他不僅是當朝首輔,更是當今聖上的帝師,滿腹經綸、胸藏韜略、沉穩有謀,是朝中唯一能穩住局面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