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秉文抬頭直視高臺,甚為不滿:
“太上皇,臣有一言,冒死直諫!陛下龍體違和,臣等痛心疾首,卻始終未見陛下不治鐵證,僅憑首輔大人一面之詞,便定陛下生死,不足以服朝野、安民心!”
裴紹光緊隨其後:
“人心最是難測,朝堂局勢翻覆,世人皆會隨勢而變。昔日效忠陛下、深受皇恩之人,如今或許身陷脅迫、身不由己,被迫違心行事。陛下只是昏迷病重,並非龍馭賓天,太上皇驟然更替官員、收走玉璽兵符、盡數架空帝權,此舉乃是斷陛下後路、毀天越正統!臣懇請太上皇三思,莫要被奸人矇蔽,釀成大錯!”
二人話音落下,殿中十餘位忠於燕長階的正直大臣紛紛動容,接連跨步出列,齊齊跪地叩首:
“臣等附議!懇請太上皇暫緩新政,靜待陛下甦醒!”
“陛下乃是正統帝王,一日未崩,天越一日無廢帝。臣等懇請太上皇移駕浴蘭池,容臣等隨行面見陛下一眼,親證龍體狀況。或者,哪怕陛下臥病難起,抬也要抬至殿前,讓百官親眼核驗,以安朝野人心,堵天下悠悠眾口!”
滿殿請願之聲此起彼伏,誓死為燕長階守住帝王正統,不肯屈從眼前變局。
就在這朝堂對峙、劍拔弩張之際,一名內監衣衫凌亂、滿面驚懼,連滾帶爬衝進泰和殿,伏地稟報:
“啟稟太上皇,大事不好!浴蘭池突發大火,烈焰沖天,火勢迅猛,撲救不及!”
燕景淵劍眉微挑,眸中卻露出一絲喜色:
“那朕的皇兒呢?”
“陛下此前在浴蘭池中靜養療傷,可變故突來,大火封殿,無人能入內施救。陛下……至今生死未卜,恐已葬身火海!”
轟!
一語驚起滿堂死寂。
所有跪地請願的大臣瞬間僵在原地,血色盡褪,面如死灰。
高臺龍椅之上,燕景淵聞言,脊背緩緩靠上紫檀椅背,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眼底無半分悲憫,唯有塵埃落定的篤定。
蘇綠梔方才曾告訴過他,燕長階身中碧血噬心蠱,在浴蘭殿閉關療傷、壓制蠱毒。
鳳離漠為報奪妻之恨、徹底斬除後患,早已暗中部署死士,趁著皇帝病重內亂之際,混入宮中,縱火圍殺,斬草除根。
如今浴蘭池大火滔天,侍衛盡亡,想必燕長階必死無疑。
心頭最後一絲顧忌徹底消散,燕景淵再無半分隱忍,眸光驟然凜冽如刀,抬手狠狠一拍龍書案!
沉悶厚重的拍案聲震徹整座泰和殿,燭火劇烈搖曳,滿殿文武盡數心驚戰慄。
“你們眼下還不捨那個不孝子麼?朕昔日在位,待爾等恩重如山,提拔重用、賜爵厚祿,予爾等權柄前程!可燕長階逆父奪權、逼朕退位、囚朕深宮之時,爾等貪生怕死、趨炎附勢,背棄舊主、依附逆子,眼睜睜看著朕被軟禁深宮、受盡折辱,眼睜睜看著忠良蒙冤、朝綱崩壞!”
“如今江山重回正統,爾等不思悔過、不扶正統,反倒在此搖唇鼓舌、百般阻撓,為叛逆之君鳴冤叫屈!這般反覆無常、不忠不義、罔顧社稷的亂臣賊子,留之何用!”
他眼底殺機畢露,厲聲斷喝:
“來人!衛秉文、裴紹光為首,一眾請願附逆之臣,全部拿下,推出午門外,金瓜擊頂,當眾正法,以儆效尤!”
衛秉文、裴紹光二人瞳孔驟縮,滿臉悲憤與不甘,奮力掙扎嘶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