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
洛卿顏心頭紛亂,遲遲下不了決心。
淪落鳳樓,以色侍人,利用容貌謀事……她萬萬做不到。
楚妖卻是漫不經心地倒了一盞茶,自斟自飲:
“想要對付燕長階,光有一腔恨意不夠。你要學會攻心為上,要麼讓燕長階為你痴狂,要麼迷惑他的敵人,借他人之手,斬盡你的仇人,還洛家一個公道。何去何從,全在你一念之間。”
她盯著洛卿顏越發慘白的臉色,放柔了聲音:
“鳳樓從不過問美人出身。哪怕你是罪臣之女,入了鳳樓,便是前塵盡斷,再無人敢揪著你的過往不放。誰敢多言,便是與鳳樓為敵,自尋死路。洛小姐,留在鳳樓,是你眼下唯一的活路。”
房間內靜得落針可聞,洛卿顏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刺痛讓她越發清醒。
家破人亡,滿門抄斬,未婚夫親手將她推入深淵,只為一枚能奪天下的御龍符。
她若再軟弱下去,洛家滿門的冤屈,便永遠沉於地下,再無昭雪之日。
至於鳳樓為何偏偏選中她,這其中究竟藏著怎樣的陰謀,洛卿顏不敢深想。
她心裡清楚,這世間從沒有無緣無故的恩惠與援手,所有相助,皆是有所圖謀。
可正如楚妖所說,這裡已是她眼下唯一的活路,至少藏身於這深山之中,她暫時安全,不必再顛沛流離,不必再被燕長階的人追殺。
若是真能借鳳樓之力,為洛家滿門洗清罪名,還個公道,就算賠上這條性命,她也在所不辭,更何況,只是區區這一副身子。
良久,她緩緩抬眼,那雙原本清澈如水的眸子裡,已然覆上一層決絕。
“我……答應你。”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
楚妖似是料到她會同意,紅唇勾起一抹嗤笑:
“想清楚了?入了鳳樓,便再無回頭路。”
“我早已沒有退路。”
洛卿顏輕吸一口氣,挺直脊背,往日閨閣女子的溫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淬了毒的堅韌:
“從落下懸崖那一刻起,從前的洛卿顏,就已經死了。”
她抬眸望向楚妖,目光堅定如鐵:
“我要留在鳳樓,學你們的本事,定要查清所有事情的真相,我要讓燕長階……血債血償。”
最後四字,她咬得極輕,卻冷得刺骨。
楚妖看著她眼底燃起的恨意與鋒芒,滿意點頭:
“很好。從今日起,你便是鳳樓的人,過去的身份和一切,盡數作廢。”
洛卿顏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雲霧繚繞的青山,眼眶微微泛紅,卻沒有半滴眼淚落下。
她在心中,對著遙遠的京城方向,無聲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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