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妖靜靜立在榻邊，足足守了一炷香的時間，榻上的燕凌羽呼吸漸沉，細碎均勻的鼾聲緩緩漫開。
她微微勾唇：這人當真是沒心沒肺，身陷險境尚且睡得這般安穩。
眼見燕凌羽入睡，她本是和衣佇立，緊繃戒備，可這會見他睡得沉了，精神也稍稍放鬆些許，一夜奔波折騰下來，倦意早已爬滿身骨。
她索性屈膝席地而坐，閉目休憩，卻是寸刃不離掌心。
夜色沉沉，更漏滴答流轉，不知不覺間，已是四更寒天。
夜風似是穿窗而入，浸得人四肢發僵，楚妖的精神漸漸萎靡，眼皮沉重發沉，心神也跟著恍惚鬆散。
就在她意識昏沉的剎那，榻上原本熟睡的人影驟然一動。
毫無預兆間，燕凌羽身形如狡兔脫籠，猛地縱身撲躍，直朝地上的楚妖猛撲而來。
變故陡生，楚妖畢竟是練家子，感知靈敏，幾乎是瞬間驚醒。
她立刻凝起渙散的心神，手腕疾轉，反手一劍便朝燕凌羽刺出。
可燕凌羽早有算計，動作快如鬼魅，大手驟然探出，精準扣死她纖細的手腕，力道霸道禁錮，轉瞬便將那柄寒劍生生奪下，抬腳輕踢，長劍叮噹作響，徑直滾落榻下。
昏暗夜色裡，燕凌羽眼底凝著戲謔的笑意，俯身湊近，嗓音低啞：
“母狐狸，你這總是藏藏掖掖，倒是把本王的胃口吊得十足。今晚夜色正好，偏巧本王又心癢難耐，倒要好好瞧瞧，你究竟生得何等容貌。”
楚妖怒火中燒，瞬間明白過來，此人從頭到尾都在裝睡刻意戲耍於她。
她眸色驟冷，掌心凝勁，揚手便朝他面門狠狠拍去。
二人皆是身懷武學，深知隔牆有耳，忌憚院外，出手皆收斂聲響，招式狠戾卻無聲纏鬥。
掌風交錯間，衣袂暗拂，拳腳往來間招招相剋，沒有半分留情，狹小的屋之內，兩道身影輾轉騰挪，暗勁湧動，卻無半聲動靜傳出。
纏鬥撕扯間，燕凌羽一招龍爪手，快若閃電般，指尖靈巧一勾，精準拂過楚妖覆面的黑巾。
那塊布料驟然滑落，輕飄飄落於地面，楚妖再想躲閃已然不及。
清冷月色透過窗欞灑落，柔和光暈落滿女子眉眼間的輪廓。
待看清那張清絕冷豔的容顏時，燕凌羽身子一僵，眸底戲謔盡數褪去，只剩滿臉震驚，脫口而出：
“是你！”
滔天怒火瞬間席捲楚妖，羞惱與憤恨交織，她不及多想，揚手便蓄力揮出，清脆響亮的一記耳光，狠狠摑在燕凌羽臉頰之上。
燕凌羽心神巨震，全然沒料到她下手如此乾脆決絕，一時失神，竟忘了躲閃，結結實實捱了這一掌。
火辣痛感漫上臉頰，他倏然回神，眼底震驚化作凌厲之色：
“好得很！小妖，你藏得可真夠深。原來你便是鳳樓之人，潛伏北宸，根本就是暗藏禍心的奸細！”
身份徹底敗露，再無迴轉餘地。
楚妖眼底殺意驟凝，寒意徹骨，心知燕凌羽既已看破來歷，今日斷然留他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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