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往後得遇皇嫂相伴,恩愛相守,我這個做皇妹的,自然放心得緊。只是皇嫂可要記好了,皇兄性子冷硬,內裡卻最是執拗,若是日後照料不周,讓皇兄受了半點委屈,我遠在南越,縱然相隔千山萬水,皇妹也不依喲。”
這話綿裡藏針,帶著敲打與警告。
洛卿顏抬眸,微微一笑:
“公主保重,一路順遂。”
鳳瑤燭不再離她,回首望了一眼蒼都城門,又不捨地看了一眼自家兄長,終究狠下心腸,不再遲疑,徑直鑽進了馬車之中。
車簾緩緩落下,隔絕了裡外視線,也隔絕了她對故土所有的眷戀。
既然選擇了愛燕長階,選擇了這條路,那就不悔。
燕長階與一旁的段青崖對視一眼,二人翻身上馬,勒住馬韁,朝著鳳離漠拱手:
“皇兄,就此作別,保重。”
說罷,馬蹄輕踏,儀仗隊伍緩緩開動,跟著馬車一同啟程。
鳳離漠立在原地,目光緊鎖著那輛馬車,看著馬車緩緩啟動,車輪軲轆,載著他唯一的妹妹,漸漸駛離城門,朝著遠方道路行去,他的眸色深沉,久久未曾移開。
洛卿顏靜靜立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追隨著燕長階縱馬離去的背影,心頭五味雜陳,翻湧不休,似有千般情緒纏繞,理不清,道不明。
她與鳳離漠早已突破界限,有了肌膚之親,可燕長階始終未曾按照約定將她帶離開,亦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他究竟是想讓她繼續留在鳳離漠身邊,以近身之人的身份困住他,讓情蠱之毒日漸加深,慢慢蠶食他的心神與性命?還是因為自己這枚棋子的價值,如今將近耗盡,便棄之不顧?
這一別山高水遠,來日再見,或許便不再是這般平靜光景,到那時定然是紛爭四起,戰火燎原,身在血與火的糾葛之中……
心緒紛亂間,隊伍已縱馬行了數步。
忽的,燕長階勒住馬,驀然回頭,視線跨越人群,不偏不倚,恰好與洛卿顏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那一眼深邃難測,藏著萬千心緒,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冷沉沉籠罩其中。
洛卿顏的眸子像是被烈火燙到一般,下意識立刻別開視線,心口莫名發慌,隱隱生出不安。
燕長階只停留了轉瞬,那複雜懾人的眼神一閃而逝,隨即恢復了平日溫潤從容的模樣,抬手朝著鳳離漠揮手示意告別,而後調轉馬頭,策馬隨著隊伍繼續前行,再不回頭。
可方才那一眼,卻深深烙印在洛卿顏心底,揮之不去,只覺得周身莫名發寒,心慌意亂。
她暗自思忖,燕長階當真會這般安分返回南越,乖乖與鳳瑤燭行大婚之禮,安穩做他的南越太子麼?
不,他絕不會。
旁人或許看不透燕長階的野心與城府,可她的心底再清楚不過。
他素來胸有丘壑,野心勃勃,慣於攪弄風雲,怎會甘願困於南越一隅?
正思緒沉沉之際,一道帶著明顯不悅的冷冽氣息驟然靠近。
鳳離漠長臂伸出,大手猛地攬住她的纖腰,將人牢牢扣在懷中,低頭垂眸,灼灼的目光鎖住她的眉眼,冷聲說道:
“怎麼,不捨得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