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為江山階上塵》第229章 顏兒,你清減了不少(2)

作者:文心若水·4個月前

洛卿顏置身這片雪景之中,連日來壓在心頭的壓抑、惶惑與愁苦,似也被這清冷空氣沖淡了幾分。

她靜靜立在梅樹下,思緒飄向遠方。

這些日子,她既掛念音訊渺茫的父親洛遠川,也憂心葉無殤和自家的情仇糾葛,更放心不下妹妹楚妖。

就連杜若,她也時常想起,那日於滄浪山上她被鳳離漠重襲,也不知道是否活著,傷勢如何。

對於杜若,她從未心生怨懟,她明白,杜若也好,自己也罷,都不過是身不由己的棋子,在權勢紛爭裡輾轉掙扎,皆是可憐人……

這時,櫻奴見花枝上繁花妍麗,便抬手想要折下幾枝插進瓶中,洛卿顏連忙抬手攔住。

她望著滿樹紅梅,輕聲呢喃:

“本立雪中自嫣然,何須攀折離枝寒。”

她轉臉望向櫻奴,嘆道:

“這紅梅開在風雪枝頭,自有它獨有的風姿與生機,何苦硬生生折下,讓它脫離根本,徒添淒寒呢”

櫻奴聞言,自然知道小姐觸景傷情,聯想到自身命運,當即收回手,微微頷首,安靜垂立在她身後,不再動作。

主僕二人就這般靜靜佇立在風雪裡,默然賞景。

忽然,一陣北風捲地而來,梅枝劇烈晃動,片片豔紅花瓣伴著碎雪紛紛揚揚飄落。

洛卿顏下意識伸出手,一片柔軟的花瓣恰好落在掌心。

她低頭凝視著手中殘瓣,眸底漫起濃濃的悲慼:

“一朝零落隨風雪,半生浮沉皆枉然。”

這一刻,她嘆這梅花縱使傲立寒冬,終究難逃被風吹落的命運;亦嘆自己這一生,輾轉浮沉,身不由己,到頭來終究是一場空。

話音剛落,洛卿顏只覺得肩頭忽然一沉。

一件帶著玉茗香的狐裘披風輕柔覆落在她身上,將風雪盡數隔絕在外。

隨之, 一道磁性的嗓音自耳畔響起,伴著風雪入耳:

“寒蕊有心承落雪,浮生難避舊塵緣。”

洛卿顏渾身子一顫,緩緩回過身,當看清來人面容時,臉色瞬間褪盡血色,白得如同周遭滿地落雪。

立在風雪之中、含笑望著她的,赫然是燕長階。

自那晚他與鳳離漠於房內的激戰過後,這是兩人時隔兩月再度碰面。

這兩月裡,洛卿顏閉門不出,將心門緊緊鎖死,幾乎不與外人相見,燕長階又忙於興建錦都事宜,較為繁忙,是以彼此竟再無半分交集。

此刻,燕長階立在風雪中,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

洛卿顏卻面無神情,木然地移開視線,不願與他對視:

“你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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