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此言差矣。這玉璽，是兒臣歷經千辛萬苦方才尋回，並非私藏。如今滿朝文武、三軍將士盡皆傾心於兒臣，可見人心所向、天命所歸。若非父皇失德敗政、失道寡助，何至於落得今日眾叛親離的下場？”
“你、你這大逆不道的逆子！”
燕景淵怒火攻心，渾身劇烈顫抖，臉上的帝王威嚴盡數碎裂，血色飛速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他只覺得胸中氣血翻湧翻騰，一股腥甜猛地衝上喉頭，再也壓制不住，“噗”的一聲，一口溫熱的鮮血驟然噴出，濺落在華貴的龍袍之上，刺目驚心。
燕景淵只覺得雙腿驟然失了所有力氣，他身形一晃，再也站立不住，只得踉蹌著後退，死死扶住身旁的盤龍明柱，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此刻，他心中明鏡一般，大勢已去，無可挽回，唾手可得的皇權，執掌多年的基業，竟在今日盡數付諸東流。
燕景淵的心中翻湧著無盡的不甘、憤恨與悔恨，可眼前的局勢早已無力迴天。
滿朝文武盡數倒戈，昔日追隨他、親近他的朝臣，方才剛欲動唇為他辯解一二，便被燕長階提前安排的禁軍拔劍控制，無人再敢多言半句，只能俯首沉默，不敢忤逆大勢。
滿殿人心，盡數偏向燕長階，再無半分他這位帝王的立足之地。
極致的憤怒、絕望與不甘交織纏繞，徹底擊潰了他最後的心神，讓他本就虛浮的身子愈發綿軟無力。
就在燕景淵心神俱崩、氣息紊亂之際，燕長階微微俯身，悄然湊近他的耳畔，聲音壓得極低：
“父皇，您可要好好保重龍體。越是動此雷霆之怒，氣血翻湧，那牽機軟的藥性，便會發作得越快、越猛烈。”
“什麼？！”
燕景淵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放大，眼底瞬間盛滿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剎那間，方才與洛遠川交手時的種種異樣盡數湧上心頭。
他久居帝位，可一身功底仍在，平素也會經常練上一番，尋常交手絕不至於那般力不從心、招式滯澀，原來根本不是他身手退步，而是他早已身中劇毒！
牽機軟！
他瞬間瞭然，心口驟然沉入冰窖。
這毒，曾經用在沈靜姝的身上，藥性陰毒，循序漸進，耗人內力、損人心脈。他萬萬沒有想到，燕長階竟如此隱忍狠絕，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反手用在了他的身上！
極致的驚怒與駭然席捲全身，燕景淵聲音發顫，嘶啞地質問：
“你……你何時對朕下的毒？”
話音未落，他腦中靈光乍現，驟然明白了所有端倪。
宮中戒備森嚴，能近身侍奉、暗中給他下毒之人寥寥無幾。
除卻鳳貴妃，便只有常年伴他左右、寸步不離的大太監總管福安！
是了，定然是福安背叛了他！
他目眥欲裂，猛地轉頭想要厲聲揭穿真相，怒斥奸人。
可燕長階早已洞悉他的心思，唇角勾起一抹微涼的弧度：
“父皇，事已至此，何必深究？兒臣奉勸父皇一句，若你想安然退位，做個閒散太上皇，安穩度完餘生，便主動下詔讓權，順天應人。若是執意頑抗，兒臣雖念父子之情，不忍傷你，可臺下群臣、三軍將士，今日已然鐵心擁立新君，未必會容你全身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