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妖身子猛地一顫,脊背瞬間繃緊,才勉強壓下喉嚨口的痛哼。
燕凌羽垂眸看著那一片猙獰的傷,眉宇間怒火翻湧:
“燕長階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是洛卿顏的親妹妹,他竟也對你半分情面不留,下手這般狠毒!”
他嘴上說的兇狠,手上動作卻驟然放軟,從藥箱內取出消腫化瘀的藥膏,指尖蘸取藥膏,小心翼翼地將藥膏均勻塗抹在紅腫淤血的傷口上。
藥膏觸碰到破皮淤血的患處,一陣清涼夾雜著細密的刺痛席捲而來,楚妖身子微微輕顫,下意識想要縮腿,卻被燕凌羽輕輕抬手按住腳踝。
他的掌心溫熱,穩穩固定住她的小腿,不讓她亂動牽扯傷口。
“別動。”
楚妖僵坐著不敢再動,垂著頭,長睫簌簌輕顫。
她心底格外彆扭,對燕凌羽這個男人,心中有煩躁,有感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所以,她全程隱忍不語,任由他悉心處理傷口。
藥膏完全敷勻,他又取來乾淨紗布,一圈一圈仔細纏繞包裹。
最後一圈紗布纏緊,燕凌羽指尖利落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他收回手,默默將藥箱的物件一一歸位,動作安靜得過分,方才的惱怒、急躁、強勢盡數褪去,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沉沉的死寂裡。
僵持良久,楚妖終究是抵不過心底的歉疚,微微偏過頭,耳廓泛著淺淡的紅,聲音細若蚊蚋:
“……謝謝你。”
這一聲道謝格外誠懇,褪去了往日的倔強與疏離。
可身前蹲著的男人,久久沒有應聲。
沒有調侃,沒有回嘴,沒有平日裡那副輕佻散漫的模樣,甚至連一絲動靜都沒有。
楚妖正暗自疑惑,下一瞬,一滴溫熱的液體猝不及防墜落,重重砸在她白嫩的手背上。
楚妖渾身一僵,整個人都懵了。
燕凌羽……他哭了?
在她的印象裡,燕凌羽永遠是那副玩世不恭放浪不羈的模樣。
他囂張、張揚、肆意,她從未見過他有半分脆弱,更別說這般落寞的模樣。
錯愕席捲了楚妖的心神,她瞬間慌了神,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連腿上的痛感都暫且忘卻。
片刻,她這才用那條好腿輕輕踢了他一腳:
“你……你這個大男人,哭個什麼?我只是腿腫了,又不是斷了,至於麼?”
話音落下,燕凌羽才緩緩抬起頭。
他眼底的桀驁與張揚盡數褪去,眼尾溼漉漉的。
只見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抬起手,從自己胸口處,小心翼翼拽出一塊翠色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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