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長階步入未央宮內,入目便見櫻奴守在軟榻旁,低聲苦勸榻上之人進食。
洛卿顏已經整整三日水米不沾,連日絕食磨得她面色慘白,身形虛弱單薄,靜靜仰面躺在錦榻上,連睜眼的力氣都似快要耗盡。
櫻奴守在一旁,好話說盡也勸不動半分,眼眶通紅,淚珠一串串往下掉,滿心焦灼無措。
聽見宮人們跪倒高呼“參見陛下”,櫻奴回頭撞見燕長階,心頭猛地一驚,慌忙屈膝跪倒在地請安。
燕長階淡淡掃了眼榻上毫無生氣的美人,上前接過櫻奴手中溫熱的藥膳,走到榻沿坐下,俯身輕輕將洛卿顏攬進懷中,臉上劃過一抹無奈:
“都三日了,還沒鬧夠?”
洛卿顏渾身繃緊,拼著僅剩的力氣抬手去推他,可身子虛軟無力,幾番掙扎也沒能撼動他半分,只閉緊唇齒,一言不發。
燕長階執起羹匙,舀起一勺溫熱的粥,遞到她唇邊,聲音放得更軟:
“多少吃一點,再這般熬壞身子,朕會心疼。”
洛卿顏緩緩抬眼,一雙眸子冷得像結了冰,直直凝著他:
“燕長階,哪一次不是你步步緊逼,將我往絕路上推?如今來說心疼二字,你自己聽著,不覺得虛偽可笑麼?”
“朕同你說過無數次,從前種種,皆是身不由己。”
燕長階眉宇微沉,掌心輕輕貼著她單薄的後背:
“如今這萬里江山盡在朕手中,往後再也不會讓你受半分苦楚,這樣,難道還不夠麼?”
洛卿顏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燕長階,你把我當成什麼了?供人消遣的玩物?想棄便隨手拋開,想尋回就強行拘在身邊。更何況,燕氏踏平我天晟,而你,眼下怕是還在四處追殺我的父親與妹妹,你我本就是血海深仇的對頭。你將一個仇人留作枕邊人,就不怕哪一日,我反手取你性命?”
燕長階神色驟然一滯,眼底添了幾分沉鬱:
“這般說來,你是打算以絕食相抗,寧可活活餓死,也不願留在朕身邊?”
洛卿顏不願再看他那張讓她恨到極致的臉,偏過頭,拒不作答。
燕長階眸底溫存盡數褪去,輕哼一聲,隨手將羹匙擱在碗中,銳利的目光直直掃向跪在地上的櫻奴:
“這就是你伺候主子的法子?朕分明再三叮囑,要你好好規勸小姐用膳,你就是這麼做事的?”
櫻奴嚇得渾身發抖,連連磕頭:
“陛下恕罪,是奴婢無能,是奴婢沒用,求陛下開恩!”
“既然這般無用,留在宮裡也無半點用處。”燕長階語聲淡漠,揚聲朝外吩咐:
“把這婢子拖下去,處置了。”
殿外立刻衝進來幾名宮人,伸手就要拖拽櫻奴。
櫻奴嚇得魂飛魄散,伏地痛哭哀求:
“陛下饒命!奴婢知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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