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妖動作一頓，抬眸瞪他，眼底滿是疑惑：
“你什麼意思？”
段青崖輕輕嘆息：
“你姐姐洛卿顏，如今已是天越皇后，尊榮加身，她腹中還懷著陛下的親生骨肉。”
楚妖輕哼：“那又如何？”
“此次叛亂，究其根本，錯不在陛下。他那般神通廣大，你以為他不知曉你們就藏身在玉劍峰青雲寺麼？只因，他看在你姐姐身懷龍裔的份上，始終網開一面，未曾派兵圍剿、趕盡殺絕，已然仁至義盡。”
段青崖將下巴抵在懷中小女子的髮間，輕嗅她的髮香：
“是你父親執念太深，不肯安分守己，執意起兵謀反，妄圖顛覆朝政。為了奪權造反，他甚至不惜挾持你的姐姐，以她性命相要挾，逼迫陛下自盡，步步緊逼，不留餘地。”
“妖妖，天下大勢已定，陛下雄才大略、心懷天下，他坐這江山，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有何不好？連你姐姐都看透了局勢，選擇安穩居於後宮，保全自身與孩子，唯獨你，死死糾纏、不肯釋懷。”
楚妖怔怔聽著，心頭巨震，一時語塞，眼底的戾氣與倔強漸漸褪去，多了幾分茫然與遲疑。
“這些話……是我姐姐告訴你的？”
段青崖溫柔撫著她凌亂的髮絲：
“你姐姐聰慧通透，心如明鏡。她若當真不想要腹中孩子，孩子根本留不住。她願意留下骨肉，便足以說明，她選擇順應時局。”
楚妖徹底沉默，心頭紛亂如麻，一時無話反駁。
她心底何嘗不知，父親執念過重，一意孤行起兵造反，連累親人顛沛流離，確實錯得離譜。
更何況，她也是個女人，自小便被迫與親人分離，從未嘗過安穩的滋味，她也早已厭倦了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生活。
可道理她都懂，情義卻過不去。
師兄葉無殤，待她如親妹，護她長大、護她周全，是除了姐姐之外，她世間僅剩的親人；
還有燕凌羽，一腔痴心盡數予她，為她甘願付出一切。
這兩個人，皆是她此生絕不能捨棄之人。
燕長階或許能赦免她的罪責，看在姐姐與段青崖的份上放她一條生路，可絕不會放過葉無殤與燕凌羽。
葉無殤痴心於姐姐，本就是帝王大忌；燕凌羽私自挖地道救姐姐出逃，徹底觸怒龍顏，早已被帝王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她如何能眼睜睜看著兩位至親至交流亡在外，而自己卻苟活於世，安穩度日？
沉默良久，楚妖抬起眼眸，眼底褪去了些許的怒意：
“段青崖，我不管你說的大道理，也不管時局利弊。我只求你，放我離開這裡。”
段青崖身子微繃：
“放了你，你想去哪？”
“我不要被你囚禁，不要做這籠中雀。我要去找師兄，去找燕凌羽，哪怕前路兇險、九死一生，我也要和他們並肩面對，絕不獨自偷生。段青崖，我求求你，你放我走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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