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血泛白的臉上掠過一絲淺淡暖意,啞聲輕喚:
“卿兒。”
洛卿顏側頭看向身側唇角淌血的鳳離漠,又抬眼望向持劍而立、面色冰冷的燕長階,淚水順著臉頰撲簌而落:
“你們二人,從來沒有真正顧及過我的感受。美其名曰為了奪回我,紛爭不休,卻是鬧得天下人盡皆知,如今還要在此處生死相搏,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罷休?”
“顏兒……”燕長階緩緩收劍,眉頭緊鎖:
“你護著的這個人,是起兵叛亂的逆賊。只要他活在世間,天越永無寧日,朕的江山便難以安穩。你是天越皇后,應當明白何為大局,分清是非輕重。”
“可他也曾是我的夫君。”洛卿顏雙肩輕輕顫抖,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抹平的悲涼:
“當初,是你親手將我送往北宸,送到他身邊。我與他,有整整一載朝夕相伴的夫妻情分,日夜相處的記憶無法抹去,我怎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在我面前?”
“所以,你對他動情了?”
燕長階胸腔怒火翻湧,眼底寒意越來越重:
“你腹中懷著朕的孩兒,心裡卻惦念別的男人的性命。洛卿顏,朕命你,立刻回到朕身邊!”
洛卿顏望著燕長階眼底不容置喙的霸道,那獨屬於帝王的強勢壓迫撲面而來,身子控制不住輕輕一顫。
燕長階眼見她不肯過來,惱火不已,上前便打算將洛卿顏拉回自己身側。
可鳳離漠搶先動作,強忍渾身劇痛長臂一伸,將洛卿顏摟入懷中,足尖點地急速後退,轉眼便退至一丈之外,拉開一段距離。
燕長階自然不甘,正要提劍上前強行將洛卿顏奪回。
就在這時,洞口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寒山、照夜率領十餘名御龍隱衛快步衝入洞窟:
“陛下!”
一眾隱衛迅速上前,呈合圍之勢護在燕長階身側,戒備地看向鳳離漠。
他們能夠順利尋到隱蔽的降龍洞,正是循著燕長階沿途刻意留下的隱秘記號一路追蹤而來。
燕長階壓下心中翻騰的怒意,開口詢問:
“外面戰況如何?”
寒山收劍,躬身回話:
“啟稟陛下,首輔大人已經大獲全勝,率兵攻佔扼雲嶺主營。北宸將士一部分戰死沙場,一部分放下兵器歸降,殘餘人馬四散逃亡,扼雲嶺大局已定。”
“好!”燕長階唇角微勾,一切皆在他的部署之中。
這時,照夜轉頭,一眼看見鳳離漠持劍,還將洛卿顏緊摟懷中,遠遠望去好似挾持,當即怒喝:
“大膽鳳離漠,竟敢挾持皇后娘娘,還不立即放人!”
燕長階微微挑眉,目光卻是時刻不離洛卿顏,聲音不高,卻裹挾著千鈞重壓:
“顏兒,朕只問你最後一句,你是過來,回到朕身邊,還是執意留在他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