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卿顏尚且坐在那裡還未來得及反應,姬流雲那一掌裹著腥氣便己襲來。
掌風未至,她後頸的汗毛就己經根根倒豎,死亡的寒意像條冰蛇順著脊樑骨往上爬。
預想中的劇痛遲遲沒有落下,眼前墨光一閃,一道人影穩穩擋在了她身前。
洛卿顏愕然睜眼,才看見竟是葉無殤在掌風將至的瞬間,拼命將她護在身後。
“師叔,莫要傷她!”
葉無殤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堅定。
他沒有回頭,脊背挺得筆首,擋在洛卿顏和姬流雲之間,像一道不肯退讓的屏障。
姬流雲的手掌停在離葉無殤前心不足半寸的地方,猛地收力,那張原本就覆著一層薄霜的臉此刻陰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怎麼,臭小子,這麼護著她?為了她,你寧願死在我的掌下?”
葉無殤“噗通”一聲雙膝跪地:
“師叔,月見對我有救命之恩,無殤沒齒難忘,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您傷她。”
“救命之恩?”
姬流雲那雙浸滿蠱毒的眸子眯成兩道細縫,視線像蛇信子一樣在葉無殤身後的洛卿顏臉上掃過,忽地冷笑出聲:
“ 就憑她?”
這話一齣,葉無殤身子微微一僵,隨即耳根微紅,磕絆了半天才擠出話來:
“我……我與她幼年相識,她當年在洛府老宅救過我性命,這份恩情我記了十幾年……”
“行了。”姬流雲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他,袖風掃得案上的蠱瓶叮噹作響:
“少跟我鬼扯這些。對你有救命之恩的人多了,我怎麼沒見你為了誰千里迢迢闖南疆,連命都不要了?你從燕長階眼皮子底下把人帶走,這一路定是被天越的追兵追得像喪家之犬,冒著重入輪迴的風險跑到我這裡來,不是為了她,還能是為了什麼?”
洛卿顏站在葉無殤身後,被這話堵得臉頰發燙,手心都攥出了薄汗。
她想開口解釋,說自己和葉無殤只是舊識,可剛要張嘴,就聽見身前的葉無殤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澀意:
“月見視我一向為兄長,素來敬重,而我……我也視她為妹妹,從無半分逾矩之心。”
“妹妹?”姬流雲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怪笑兩聲:
“我姬流雲活了西十幾歲,見過為兄弟兩肋插刀的,見過為師父赴湯蹈火的,還從來沒見過誰為了一個異姓妹妹,捨死忘生把自己逼到絕路。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這麼好騙?”
他話音剛落,身形一晃,快得像一道鬼魅青煙,穩穩落回太師椅上,寬大的紅袍鋪開,像一朵驟然綻開的赤色毒花。
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捻起一隻蠕動的金色蠱蟲,抬眼掃過葉無殤:
“我可早聽聞,天越皇后洛卿顏早己身懷六甲,那燕長階昭告天下,連三歲孩童都知道他要當父皇了。你瘋了不成,把他的皇后弄到南疆來,是嫌自己命太長,還是嫌我這蠱宅太清靜,想引天越的鐵騎踏平這裡?”
葉無殤的肩背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終於鼓足勇氣,說明來意:
“師叔,月見她中了燕長階下的情蠱。那蠱蟲早己在她血脈裡紮根,如今她腹中胎兒漸長,蠱蟲受血氣滋養,日漸躁動,用不了幾日,她腹中孩子就會被蠱蟲啃噬。我帶她來南疆,不是要引追兵,是全天下只有您能解這情蠱之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