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說的這番話,我全當作是一次閒談,並沒有放在心裡,很快就過年了。
大街小巷洋溢著濃濃的年味兒,鞭炮聲時不時的在村子的裡轟響,冷不丁的還嚇一跳,不過習慣之後就好了。
農村裡的年味比城裡重,離著過年還有好些天的時候,我就看到大街小巷很多小孩子一起玩,穿著新衣服,男孩子在放炮仗,女孩子就捂著耳朵在那看,炮仗一響,所有人都捂著耳朵四散奔逃。
大師兄也是小孩心性,他也跟那幫孩子們一起玩,也不知道他從哪裡弄出來一些超大號的炮仗,就捏在手裡,用火機點燃,然後等炮仗快要引爆的時候,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炮仗拋飛了出去,那炮仗就在半空之中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感覺整個小山村都在微微晃動,震的我耳膜都嗡嗡作響。
所有的小孩子都以一種驚奇的目光看著大師兄,大師兄就將一個個大號的炮仗朝著天上扔,甚至還引來了許多大人過來看他的西洋景。估計很多人都在想,這小子簡直不要命了,大師兄手裡的炮仗粗的跟手腕似的,萬一扔的不及時,還不得連手都炸的血糊糊的?
但是大師兄一切都拿捏的十分有準頭,一連扔了十幾個炮仗,一次也沒有炸到自己,讓所有人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這一下,大師兄在我們村子裡都出了名了,不僅是會算卦的城裡人,膽子還大的出奇,引來了不少大姑娘小媳婦對著他指指點點。
大年夜的那天晚上,我們家裡十分熱鬧,以往是我們一家三口在家過年,現在可是多了一個大師兄,我這大師兄的嘴特別利索,總是閒不住,什麼話都能接上口,然而,我這個人又不怎麼善於言辭,有大師兄在,一切都好了,他總能說出一些搞笑的段子,逗的我爸媽哈哈大笑,即便是他不說什麼搞笑的段子,整個人看上去也顯得滑稽,尤其是那一雙熊貓眼。
總之,大年夜,我們一家人都過的很開心,我和大師兄不停的跟我爸敬酒,我爸的酒量是可以的,一直笑呵呵的跟我們喝著。
過了十二點之後,我們村子裡才真正算的上熱鬧,大年夜的這天晚上,村子裡除了年紀大的老人和嗷嗷待哺的嬰兒之外,基本上都不睡覺,熬上一整夜,也就是俗稱的過整年。
十二點之後,就要滿村子挨家挨戶的去拜年,給長輩和死去的先人們磕頭。
十二點的鐘聲一敲響,我們的年夜飯也剛剛結束,藉著酒勁兒,我直接就跪在爸媽面前給他們磕頭,感謝他們二老這麼多年來的養育之恩,大師兄見我磕頭,他也不閒著,跟我一起跪在地上給二老磕頭。
爸媽自然是高興壞了,連忙將我們扶起來,將準備好的壓歲錢給了我們。
大師兄很誇張的笑著說:“小......”
他本來是想叫我小師弟的,後面一想不對,連忙改口道:“天洛啊,來你家過年真好,還有紅包可以收,以後我可要經常來你家過年......”
爸媽自然歡喜的緊,尤其是我爸,喝的臉色紅撲撲的,跟大師兄說道:“那感情好啊,我們家就天洛一個小子,每年過年都清靜的很,你能來最好了......我們歡迎......”
外面鞭炮聲齊鳴,震耳欲聾,足足響了半個多小時才斷斷續續的小了一些。
這會兒,我將我媽單獨叫到了屋裡,將準備好的一萬塊錢給了我媽,這錢小師姐給我留的,大師兄也有一份。
我一直呆在道觀裡,也沒有機會花,所以都剩了下來,本來想給他們兩萬的,又怕嚇到他們,半年的光景就賺了兩萬塊錢,而且還是一剛畢業的大學生,我擔心他們害怕我沒有做正經工作,所以只給了一萬。
不過我媽看到這一萬塊錢的時候,也嚇了一跳,這一萬塊錢在我們這樣的農村裡來說可不是小數目,我爸媽在家種地,一年到頭收的糧食賣了錢,估計也就只剩下這個數目,連忙問我是哪裡來的。
我只好說是我上班賺的,我們那個公司挺大,工資也挺高的,這錢是半年下來攢的。
聽到我這樣的解釋,老媽才寬心了一些,一開始是不收的,讓我留著自己用,我就說讓他們替我先積攢著,等我以後買房子,老媽這才收了下來。
外面,大師兄已經忙著幫著收拾桌子上的碗筷了。
一會兒,就要有拜年的過來了,滿桌殘羹冷炙放在那裡總是不好的。
等一切都收拾的差不多的時候,陸陸續續的就有人到我家裡來拜年了。
在村子裡,我們上官家還是個大戶,我爸弟兄四個,是家族裡的老大,下面有三個弟弟和兩個姑姑,所以,祖宗的牌位一般都放在我家裡,村子裡的人都會到我家裡給去世的老人牌位磕頭,比我爸年紀小的還要給我爸磕頭。
這是我們村子裡不知道多少年來留下來的規矩,世世代代沿襲至今。
一直到夜裡兩三點鐘的時候,我二叔突然急得滿頭大汗的跑到了我的家裡,看到我爸的時候差點兒都哭了出來,一看到我二叔的樣子,我們都嚇了一跳,連忙問我二叔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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