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從電梯角落走了出來，趴在客廳地毯邊上，尾巴慢悠悠地掃著地板。
原本狗臉上還帶著“人到齊了”的得意勁兒，可當它看到小馨寶撲進林靜秋懷裡那一刻，尾巴忽然不動了，耳朵也跟著耷拉下來。
它看著小馨寶哭著喊“媽媽”，看著葉明遠紅著眼眶抱住妻女，看著那一家三口緊緊相擁的身影，銅鈴大的狗眼裡忽然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憋了回去，最後把腦袋擱在兩隻前爪上，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像是悄悄吸了吸鼻子。
它想起以前無數個夜晚，小馨寶偷偷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照片，藉著一縷月光坐在床邊，一遍遍看照片裡爸爸媽媽的臉。
想起她抱著照片發呆，小聲對著照片喊“媽媽”時的模樣。
也想起有一次鏟屎官和它陪她出去玩，她蹲在公園沙坑邊，看著別的小朋友被爸爸媽媽牽著手一起堆沙堡，愣愣地看了好半天，然後低頭揪著自己的衣角，轉身走回來，什麼也沒說，只是把小臉埋進大黃毛茸茸的脖子裡。
那些畫面它全都記得，只是從來不說。
如今那個小丫頭終於撲進了爸媽懷裡，大黃把臉埋進爪子裡，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腔：
“本汪這是……被沙子迷眼了。”
它又補了一句，
“客廳裡哪來的沙子嘛……本汪就是眼睛進毛了。”
可它說完，自己都沒忍住，把臉往爪子裡又埋深了幾分。
林靜秋聽到那聲低低的嗚咽，淚眼模糊中轉頭看了大黃一眼，輕聲對它說了句：
“大黃，謝謝你一首陪著我們家馨兒。”
大黃從爪子裡抬起那張大臉，使勁眨了眨那雙亮晶晶的狗眼，聲音帶著鼻音卻故作輕鬆：
“老主人客氣了……本汪也就是偶爾幫小祖宗叼叼拖鞋、陪她睡個覺、看她哭的時候往她懷裡拱一拱……沒什麼大不了的。”
它說著，尾巴卻悄悄在身後翹了一下，像是怕被人發現它其實很得意。
林靜秋忍不住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卻伸手輕輕摸了摸大黃的腦袋。
大黃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呼嚕聲，嘴上還不忘賤兮兮地補了一句：
“本汪就說嘛……本汪這狗，是隻寶藏狗。”
葉凌淵站在一旁，看著大黃這副又慫又得瑟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陽光從落地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那相擁的一家三口身上，也落在大黃毛茸茸的身子上，鍍上一層柔軟的暖金色。
整間屋子都被這片刻的靜謐和溫熱填滿了。
小兕子抱著布老虎站在原地，歪著腦袋看了好一會兒那相擁的一家三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蹬著小短腿“噠噠噠”跑了過去，仰著小臉站在林靜秋和葉明遠面前，奶聲奶氣地開口：
“伯伯！伯母！窩叫小獅子！今年快兩歲半啦！！！”
她說著還伸出一隻小胖手，指了指葉凌淵，又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小臉上滿是認真的神氣，
“窩也是鍋鍋的妹妹！窩跟小心寶姐姐一樣！都是鍋鍋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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