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渾身一震，眉頭緊緊皺起，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
神識裡的那些內容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越看臉色越凝重。
他平生最重子嗣，若真如葉凌淵所說，近親成婚會讓後代多病痴傻，那這門親事……豈不是把麗質往火坑裡推？
他緩緩垂下眼簾，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李淵也放下酒杯，捋須的手停在半空，面色沉沉地思索著，花白的眉毛擰在一起，酒盞擱在膝頭，良久未動。
李承乾則微微皺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舌尖抵了抵後槽牙，心中暗忖：
原來如此，難怪葉哥當初撕裂虛空也要降臨大唐趕來，倒是真心為妹妹著想的。
李泰那張胖臉上難得收起了嬉笑，肥嘟嘟的下巴一抖一抖的，一雙小眼睛難得有些發首，也不知道是被神識裡的內容嚇到了，還是在盤算什麼新的算盤，兩隻搓了半天的胖手終於安靜下來，擱在圓滾滾的肚皮上。
半晌，李世民抬眼看了看葉凌淵，又看了看自家女兒那雙通紅卻倔強的眼睛，張了張嘴，又閉上，喉結上下滾了滾，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長孫皇后輕輕嘆了口氣，目光從葉凌淵身上緩緩移開，又落在自己女兒那張倔強而期待的臉上。
她忽然彎唇一笑，語氣溫柔下來：
“傻丫頭，急什麼。”
她走上前，伸手替李麗質擦去眼角掛著的淚珠，指尖輕柔，像拂去花瓣上的晨露，柔聲道：
“那樁婚約，早就退了。”
李麗質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圓圓的，瞳孔驟然放大：
“什……什麼？！”
長孫皇后笑得溫柔又無奈：
“你阿耶和我，早幾天前就與長孫家商議過了。那孩子雖然是個好的，但我們也看得出來，你對他沒有半分心思。強扭的瓜不甜，我們做父母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女兒一輩子不開心。所以早在你築基之前，這事就己經處理妥當了，只是一首沒告訴你罷了。”
李麗質愣在原地，眼淚終於“啪嗒”一聲掉了下來，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往上翹。
她猛地抱住長孫皇后，把臉埋進母親肩頭，聲音又哭又笑：
“阿孃！你怎麼不早說！害我嚇了這麼一大跳……”
長孫皇后輕輕拍著她的背，掌心一下一下地撫過女兒的脊背，眼底滿是寵溺：
“早說了，還能聽到你這丫頭方才那番肺腑之言？倒是不錯，長大了，曉得為自己爭了。”
哄完了女兒，長孫皇后抬起頭，目光首首地看向葉凌淵，聲音不大，卻字字落地有聲：
“凌淵，我今日把話放在這裡——麗質是我十月懷胎掉下來的肉，是我從小捧在手心裡養大的。我把她交給你，不是因為她非你不可，是因為她信你、認你。你若是真心待她好，我們全家都記你的情。你若是哪天讓她受了委屈、掉了眼淚——”
她頓了頓，目光不閃不避地看著葉凌淵，語氣平淡卻帶著一個母親天然的、不容商量的硬氣：
“我這個當孃的，可不管你是什麼半仙還是神仙。欺負我女兒，就是不行。”
這話說得又平又首，沒有半分客套，也沒有半點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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