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又開始趕我走了,我說過,我哪都不去,就在家裡。”
“你守著我一個瞎眼老太婆子幹什麼?我一個人能行,你放心走吧。”
“媽,你以後不要再說了,我是不會嫁人的。”
許秀芹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馮英端上來四個菜,先給許秀芹拿了一個大海碗,每一樣菜都挑了些,再拿了一個饅頭塞到許秀芹的手裡。
伺候了許秀芹,又問葉小龍,“你喝酒吧?”
葉小龍搖頭,“不喝了。”
“喝點吧,你大老遠過來,又是第一次你來家裡,一點酒不喝,顯得我招待不周啊。”
馮英抱來一桶米酒,拿來兩隻碗,
“這是我自己釀的米酒,我陪你喝一點。”
她倒了兩碗酒,遞給葉小龍一碗,“來,咱們喝。”
馮英端起碗,一口氣幹掉了。
葉小龍端起碗也幹了。
許秀芹很快就把一碗菜扒拉完了,拿著剩下的半個饅頭往外走,邊走邊說,“你們說話吧,我去外面給你們看門。”
許秀芹拎著板凳來到大門外,摸到一根棍子,坐在椅子上。
馮英衝葉小龍笑了笑,“我媽就這樣,天天催著我嫁人!你不要見怪。”
葉小龍點點頭,“我知道大娘是好心,想讓你少吃點苦。你老公怎麼回事?”
馮英嘆了口氣,“大壯是個好人,可惜命不好。他在磷礦幹活,遇到塌方,埋在底下了。”
葉小龍想起了堂哥葉大虎也是在磷礦出事走的,“咱村的大虎哥,也是在磷礦出事故走的。”
“嗯,大虎哥跟大壯是一起出事的,那一批一共十幾個人呢,都被砸在下面,一個都沒救上來。”
馮英一邊說一邊抹眼淚,葉小龍注意到馮英的手很粗糙,手面曬紅了,手掌還有老繭,就像男人的手一樣,看來她在這裡吃了很多的苦頭。
葉小龍好奇地問,“既然大娘都支援你改嫁,你為什麼不走?”
“我走了,她一個人,眼睛看不見,怎麼生活?恐怕連吃飯都成問題。”
“你就因為這個不走的?你要是找到好人家,可以把她帶走。”
“誰會要一個眼睛看不見的丈母孃?就算勉強接受,過不了幾天就煩了,那時候想走都晚了。”
“那你就守著她過一輩子?”
馮英的眼神黯淡下來,“這就是我的命,我禍害了很多人,這是老天爺給我的懲罰!”
葉小龍激動地說,“什麼狗屁老天爺,老天爺要是公平,就不會讓我坐牢,讓那些壞人逍遙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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