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調查魚苗耗損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向站在門口的王長青。
王長青神色平靜，彷彿沒有感受到那目光中的質疑。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衫，身形略顯單薄，站在一群同齡子弟中並不起眼。只有那雙眼睛，幽深得不像一個十八歲的少年。
王守業抬手，示意眾人安靜，臉上疲憊之色更濃：“育苗區的魚苗培育日常是長青在協助管理，但具體事務，一直是由守財堂弟統籌。”
眾人的目光又轉向坐在王守業下首第一位的王守財。
王守財今日穿著一身嶄新的寶藍色綢緞長衫，臉上帶著慣常的和煦笑容。
聞言立刻起身，朝著眾人拱手，語氣誠懇中帶著恰到好處的自責：“族長，各位叔伯，此事守財確有失察之責。魚苗區的育苗事務繁雜，我雖盡力統籌，奈何近日忙於與汪家，周家商量出售靈魚苗事宜，對漁場那邊盯得不夠緊。沒想到竟出了這麼大的岔子......”
他嘆了口氣，搖頭道：“我已經責問過負責具體魚苗培育的幾個管事，他們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魚苗是夜間突然開始批次死亡的，症狀相似，像是染了什麼急病，又像是......水質突然出了問題。”
“急病？水質？”那位被稱作二叔公的白髮老者眉頭緊鎖，“青澤湖的水源一直很穩定，從未出過問題。若是急病，為何偏偏只死最好的那批苗？”
這話問得尖銳，廳內再次安靜下來。
王守財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苦笑道：“二叔公問的是，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處。或許......是有人照料不當？或是投餵的餌料出了問題？此事還需詳查。”
他這話說得模稜兩可，卻將責任隱隱引向了具體操作層面。
先前那位面色黝黑的族老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不滿：“不管是什麼原因，損失已經造成了。三成優質魚苗，按照市價，至少是兩百塊下品靈石！咱們王家現在什麼光景？全指著這批魚苗出塘，換回靈石，好支付下個月給‘海淵城散修聯盟’的每年例錢！”
他看向王守業，語氣急促：“族長，例錢可是八百塊下品靈石，一分不能少，也一天不能拖！若是逾期，聯盟哪裡放出一點風聲，黑潮幫的那幫雜碎盯著呢，他們就有底氣找麻煩，甚至聯盟哪裡也會提高例錢額度！咱們現在......賬上還有多少靈石？”
王守業沉默了片刻，才緩緩吐出一個數字：“庫房裡，能動用的靈石，不足五百塊。”
“五百塊？！”幾位族老同時變色。
“這......這怎麼夠？！”
“就算把庫房裡那點壓箱底的靈谷。獸皮全賣了，也湊不齊八百塊啊！”
“難道又要家族族人湊錢？這不行，每次都這樣會影響族人修煉的。”這位族老已經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
“或者要去借？可這碎星海域，誰肯借靈石給咱們這種小家族？利息怕是比散修聯盟裡的家幫傢伙還狠！”
議論聲嗡嗡響起，焦慮和絕望的情緒在廳內蔓延。
海風從敞開的廳門灌入，帶著鹹溼的涼意，吹得牆上的族譜嘩啦作響，也吹得眾人心頭更冷。
王守業看著眼前亂象，揉了揉發痛的額角，正要開口。
“父親。”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的議論。
眾人循聲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