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霧中脈動小船在凝滯的灰白霧氣中輕輕搖晃。
孫小昊抱緊懷裡的網兜，警惕地盯著剛剛甦醒。眼神深邃的老者。
老者那句沙啞的“月華貝”和“迷蹤海瘴”，像兩塊石頭投入他本就緊繃的心湖。
這老者是誰？他怎麼會知道這些？是友是敵？無數疑問在孫小昊腦中翻騰，但此刻，在這片詭異的。不知邊際的濃霧裡，這神秘甦醒的老者，似乎成了他唯一可以交流。甚至可能依賴的物件。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因為緊張和疲憊而有些沙啞：“前輩......您知道怎麼出去嗎？”
老者沒有立刻回答。
他渾濁的眼睛緩緩轉動，再次掃過孫小昊緊抱的網兜，又掠過他身上幾處簡單包紮。滲出血跡的傷口，最後落在他年輕卻寫滿堅毅和警惕的臉上。
老者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輕響，像是破損的風箱，又像是無聲的嘆息。
“出去......咳咳......”他掙扎著想坐起來，但身體虛弱得厲害，只抬起半個身子就劇烈咳嗽起來，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孫小昊猶豫了一下，還是挪過去，小心地扶住老者的肩膀，幫他靠坐在船舷邊。
觸手處，老者的身體瘦骨嶙峋，隔著單薄的粗布衣衫，能感覺到皮膚冰涼，骨頭硌手。
“多謝......小友。”老者喘勻了氣，聲音依舊沙啞，但比剛才清晰了些，“老朽......姓海，你......可以叫我海老。”
“海老。”孫小昊點點頭，沒有追問全名，只是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目光依舊帶著審視，“您剛才說，這霧是‘迷蹤海瘴’？”
“嗯。”海老微微頷首，目光投向四周無邊無際的灰白，“不是尋常海霧......是這片海域......某些特殊靈脈節點與地磁紊亂......交織形成的天然困陣。誤入其中......五感會被扭曲，方向感徹底喪失。若無人指點......或不懂其中關竅，困死在這裡......是常事。”
孫小昊的心又往下沉了沉。他想起王長青偶爾提過的“天然陣法”，沒想到自己真撞上了。“那......前輩知道怎麼出去？”
海老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小友......為何會來此險地？又為何......帶著月華貝這種稀罕物？”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網兜上，那幾只貝殼在濃霧中散發著柔和卻不容忽視的瑩光，“還被......人追殺？”
孫小昊沉默了片刻。
海老的問題直指核心，但他無法判斷對方的意圖。
說真話，可能暴露青澤島和王家的底細，說假話，在這位一眼認出月華貝和迷蹤海瘴的神秘老者面前，恐怕也瞞不過去。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對方的幫助。
“為了救人。”孫小昊最終選擇了部分實話，聲音低沉，“我兄弟的妹妹，天生靈根不錯，但體質偏弱，強行修煉後又經脈受損，需要採集月華貝入藥調理。我是青澤島王家的人，出來找這東西，被黑潮幫的匪修盯上了，逃亡中遇到了昏迷不醒趴在一塊船板上的您，然後帶您一路逃亡，被一路追到這裡，不得已闖進了這片霧裡。”他頓了頓，補充道，“救您......是順手。總不能見死不救。”
“青澤島......王家......”海老低聲重複了一遍，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難以捉摸的情緒，像是回憶，又像是別的什麼。
他咳嗽了兩聲，“黑潮幫......那幫海鯊......確實難纏。小友能帶著東西......又中途救了我，算我的救命恩人，更帶著昏迷的我逃到這裡，已是難得。”
他不再追問，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或者說，暫時不打算深究。
他閉上眼睛，似乎在感受什麼，枯瘦的手指在船舷上輕輕敲擊著，節奏奇特。
孫小昊屏住呼吸，不敢打擾。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海老重新睜開眼睛，眼神比剛才清明瞭一些。“這‘迷蹤海瘴’......並非全無規律。霧氣流動......受下方暗流和地磁影響，有極其微弱的‘脈動’。感知不到靈氣波動的人......或神識不夠敏銳者，難以察覺。”他指了指船下的海水，“你仔細聽......水流的聲音，是不是......每隔一段時間，會有極其細微的變化？還有......看那邊。”
孫小昊依言凝神靜聽。
起初，耳邊只有死寂，但當他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聽覺上，排除掉自己心跳和呼吸的干擾後，慢慢運轉法力，加強自己的感知，果然捕捉到一絲異樣——海水拍打船體的聲音，似乎每隔幾十息，就會變得稍微“空”一點，彷彿水流在某個瞬間變得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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