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是依舊喧囂混亂的碼頭區，各種氣味和聲音混雜在一起。
前方，是通往海淵城內部。通往未知交易與機遇的道路。
王長青抬步跟上，心中卻並無太多輕鬆。
灰鼠幫的麻煩暫時退了，但這位突然出現的百草閣蘇管事，是善意，還是另有所圖？海淵城的水，果然很深。
石板路漸漸變得平整寬闊，兩側出現了規整的石砌建築，懸掛著各式各樣的招牌幡旗。
喧囂的碼頭被拋在身後，空氣裡的魚腥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隱約的藥草清香和更乾淨的空氣。
蘇婉步履從容，淡青色的裙襬隨著步伐微微晃動。
王長青沉默地跟在後面，目光掃過街道兩旁店鋪裡透出的燈光和偶爾投來的好奇視線。
孫小昊緊挨著他，保持著半步的距離，手始終沒有離開刀柄太遠。
王伯抬著木桶，呼吸有些粗重，但腳步依舊穩健。
前方，一座三層高。飛簷翹角。門面開闊的青灰色樓閣出現在視野裡，簷下懸掛的燈籠已經點亮，映照出門楣上“百草閣”三個古樸大字的鎏金匾額。
樓前有身著統一服飾的夥計迎來送往，秩序井然。
蘇婉沒有走正門，而是帶著他們繞到樓閣側面一條稍窄的巷道，推開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門。
門後是一條光線稍暗的走廊，鋪著青磚，兩側牆壁上每隔幾步就鑲嵌著一塊散發著柔和白光的螢石。
空氣裡的藥草味更濃了，還混雜著淡淡的。難以名狀的礦物和乾枯植物的氣息。
“這邊是驗貨通道，清淨些。”蘇婉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帶著些許迴音。她推開走廊盡頭另一扇門，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間寬敞明亮的房間，四壁皆是打磨光滑的青石，沒有窗戶，但屋頂鑲嵌著數塊更大的螢石，將室內照得如同白晝。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石臺，石臺邊緣有凹槽，似乎是用來導流液體。
靠牆處有幾個木架，上面整齊擺放著大小不一的玉盤。玉刀。銀針。水晶透鏡等器具，擦拭得一塵不染。
整個房間乾淨。簡潔，透著一種專業而嚴謹的氣息。
“把東西放在石臺上。”蘇婉示意道，自己則走到牆邊，從木架上取下一雙薄如蟬翼的白色絲質手套戴上，又拿起一個巴掌大小。邊緣鑲嵌銀邊。中間是透明水晶的圓盤。
王伯孫小昊將沉重的木桶小心放在石臺邊，王長青澤也幫忙將玉匣也擺好，然後兩人退到門邊，將空間留給王長青和蘇婉。
王長青上前，先打開了玉匣。
匣內鋪著溼潤的苔蘚，二十株水霧草整齊排列，葉片肥厚，呈現出一種鮮嫩的翠綠色，葉脈間隱隱有淡藍色的水汽氤氳，靠近了能聞到一股清冽如泉。略帶甘甜的氣息。
每一株的根鬚都儲存完好，沾著溼潤的靈土。
蘇婉走近，目光落在水霧草上，眼神專注。她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先拿起那個水晶圓盤，對準其中一株。
圓盤中心的水晶微微亮起，泛起一層淡藍色的光暈，光暈穩定而純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