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黑潮幫背後的牽扯“有東西?什麼東西?”王長青眉頭驟然蹙起,眼中滿是驚疑,下意識往前傾了傾身,急切開口問道。
“可能是陰脈節點,也可能是......玄冥教的某個據點。”海老渾濁的眼眸微微眯起,陷入片刻沉思後,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凝重,“玄冥教修煉邪功,素來需要依託極陰之地涵養修為。鬼牙礁後山常年陰風呼嘯。霧氣不散,地下十有八九有陰脈穿行。若是單純的陰脈節點,歹人便可在此佈置聚陰陣法,肆無忌憚修煉邪功;若是玄冥教據點......”
他話音驟然頓住,餘下的話未曾說出口,可眼底的凝重已然說明一切。王長青心頭猛地一沉,瞬間明白了其中深意。倘若鬼牙礁後山當真藏著玄冥教據點,那黑潮幫便絕非受其裹挾那麼簡單,他們分明是玄冥教安插在明面上的傀儡,整座鬼牙礁,就是玄冥教安在碎星海域外圍的前沿前哨。
原以為黑潮幫不過是“散修聯盟”裡幾大勢力,為避開其他家族門派耳目,特意豢養的。專做髒活的匪修勢力。
如今看來,這黑潮幫的水,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背後牽扯的勢力更是駭人。
而青澤島地勢偏遠。實力薄弱,恰好就卡在這前哨站的嘴邊,成了隨時可能被吞噬的獵物。
“海老。”王長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指尖微微顫抖,語氣帶著難掩的急切,“若真是如此,我們王家勢單力薄,究竟該如何應對?”
海老抬眼看向他,目光沉沉,一言不發地打量了許久,似是在考量他能否擔起這份重任。
晨光穿透雲層愈發明亮,縈繞在院落間的晨霧緩緩散去,槐樹葉上凝結的露水折射著細碎的陽光,牆角的靜心蘭肆意舒展著葉片,清雅香氣漫滿空氣,那淡淡的甜味本有安撫心神之效,卻絲毫化解不了兩人之間緊繃的氛圍。
王長青掌心攥著那塊令牌,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與周遭溫暖的晨光形成極致反差。
“第一,這塊令牌,你務必妥善收好,萬萬不可輕易示人。”海老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語氣嚴肅得近乎沉重,“玄冥教行事狠戾詭秘,從不留後患,若讓他們察覺你持有其信物,還窺破了他們的謀劃,必會給王家引來滅頂之災。”
王長青重重點頭,不敢有絲毫怠慢,小心翼翼將令牌貼身藏入懷中,緊貼著心口安放,生怕露出半點痕跡。
“第二,黑潮幫盤踞的鬼牙礁後山,暫且不要派人前去打探,更不可輕舉妄動。”海老繼續沉聲叮囑,語氣不容置疑,“若那裡當真藏著玄冥教據點,以王家如今的微薄實力,前去打探無異於以卵擊石。白白送死。眼下唯有隱忍,靜待時機,等他們自己露出更多馬腳,再做打算。”
“第三,”海老頓了頓,原本渾濁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直直看向王長青,“全力提升自身實力,越快越好。無論是日後應對玄冥教的威脅,還是解決即將找上門的其他麻煩——比如你們家族屢次提及的金虹劍宗執事馮坤,海域修仙界,終究是實力為尊。你父親將執事令交到你手中,從不是讓你守著祖業安於享樂,而是要你儘快扛起家族重任,帶領整個王家在亂世中闖出一條生路。”
王長青聞言,當即挺直脊背站起身,對著海老深深作揖,語氣滿是恭敬與鄭重:“晚輩明白,此番多謝海老指點迷津。”
海老擺了擺手,神色疲憊地重新坐回石凳,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指尖微微泛白。
“去吧。”他淡淡揮了揮手,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切記,今日你我二人在這院落中的對話,不可透露給第三個人。玄冥教蟄伏多年,牽扯極廣,此事知曉的人越少,王家才越安全。”
王長青再次躬身行禮,而後轉身緩步走向院門。
行至門口時,他忽然頓住腳步,心頭疑慮難消,終究是回頭看向海老,沉聲問道:“海老,您當年雲遊四方歷練之時,可曾與玄冥教的人正面打過交道?”
海老端著茶杯送往唇邊的手猛地一頓,杯沿堪堪觸到嘴角卻再難挪動分毫。
溫暖的晨光落在他佈滿皺紋的臉上,將那些深淺交錯的溝壑映照得格外清晰,每一道紋路里,都像是藏著難以言說的過往。他沉默了許久,久到王長青都以為他不會作答,幾乎要轉身離去時,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確實,有過一次照面。”
“結果如何?”王長青連忙追問,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海老緩緩抬起眼,那雙歷經滄桑。向來清亮淡然的眼眸裡,第一次閃過一絲王長青從未見過的情緒——不是直面強敵的恐懼,也不是痛失同袍的憤怒,而是一種沉澱了歲月。刻骨銘心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我活下來了。”他聲音平靜無波,可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寒冰,讓王長青瞬間渾身發冷,汗毛倒豎,“當年與我一同同行的三位道友,全都沒能活著離開。一位被硬生生抽乾全身精血,身軀幹癟如枯木;一位被他們煉成毫無神智的屍傀,永世不得解脫;還有一位......魂魄被強行拘走,我找到他時,只剩一具沒有魂識的空殼,眼眶圓睜,眼底還殘留著臨死前極致的驚恐與絕望。”
話音落下,他手中的茶杯驟然發出一聲細微的碎裂聲,一道裂紋從杯底瞬間蔓延開來,如蛛網般爬滿整個杯壁,可杯中的冷茶卻被一股微弱靈氣裹挾,絲毫未曾漏出,只在杯中輕輕晃動。
海老緩緩鬆開手,茶杯應聲落在石桌上,徹底碎成數片。冰涼的茶水傾瀉而出,灑了滿滿一桌,順著石桌邊緣緩緩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片片深色的水漬,久久不散。
“那是我修行多年。小有成就以來,第一次真切體會到......”海老目光落在那些碎裂的瓷片上,聲音輕得近乎呢喃,卻帶著撼人心魄的沉重,“什麼是真正的‘邪’,那種刻入神魂。泯滅人性的惡。”
王長青僵立在院門口,微涼的晨風吹動他的衣袍,帶來陣陣海潮的鹹腥與草木的清新氣息,可他卻只覺得渾身冰冷,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冰刺扎進皮膚,鑽入骨髓,連血液都快要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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