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了。”他搖搖頭,將禮單拿起來,仔細摺好,收進懷裡,“這些事,你想得比我周全。就按你說的辦。禮單上的東西,我親自去庫房挑。宴席的安排......讓青璇去準備。陣法那邊,孫小昊配和海老去辦,海老事穩妥,我放心。”
“父親,”王長青忽然開口,“還有一件事。”
“你說。”
“馮坤來的時候,叔公們族老們那邊......”王長青頓了頓,“尤其是那幾位叔公們。他若是覺得我們‘卑躬屈膝’。‘丟了王家的臉’,在宴席上說些不合時宜的話......”
王守業的臉色沉了下來。
前些日子分配戰利品時,有幾位叔公就因為沒拿到那柄中品法劍而耿耿於懷,在族老會上陰陽怪氣了好幾次。
若是讓他見到王家對馮坤如此恭敬,甚至有些卑微的姿態,以他的性子,難保不會做出什麼蠢事。
“我會提前叮囑他們。”王守業的聲音冷了幾分,“若是他們到時候還管不住自己的嘴,那就讓他們去後山看守藥園養老,以後家族大事,也不許出來。”
“最好如此。”王長青點頭,“馮坤這種人,最在意麵子。我們可以示弱,但不能真的讓他覺得我們‘沒規矩’。族人的態度,必須統一——恭敬,但不過分諂媚;謙卑,但不失體統。這個度,需要父親您親自把握。”
“我明白。”
王守業站起身,走到窗邊。海風撲面而來,吹動他花白的鬢髮。
他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望著青澤島上空那層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霧氣,那會是護島大陣最基礎的偽裝。
“長青,”他忽然問,“你說馮坤這次來,真的只是為了‘巡視’嗎?”
王長青走到父親身邊,並肩而立。
“金虹劍宗的外門執事,每年都有巡視任務,這是慣例。”他緩緩說道,“但馮坤親自來碎星海域外圍我們王家,時間點又這麼巧——我們剛擊退黑潮幫,趙家最近小動作頻頻......我不信他只是例行公事。”
“你的意思是?”
“他可能聽到了什麼風聲。”王長青的目光投向海平線,“關於黑潮幫的失利,關於王家突然多出來的那些‘戰利品’,甚至......上次我帶去海淵城百草閣的貨物。”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很輕。
但王守業的脊背瞬間繃緊了。
“上次你們去百草閣,我們封鎖得很死。”他壓低聲音,“除了你。我。小昊,以及家族長老們就沒人知道了。”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王長青搖頭,“黑潮幫來襲那晚,動靜不小。雖然被大陣遮掩了大半,但難免有靈氣波動洩露出去。趙家在這裡經營多年,耳目眾多。他若是從某個渠道聽到了隻言片語,這次巡視,恐怕就有‘核實’的意思。”
王守業的手握緊了窗框。
木質的窗框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那我們的禮單......”
“禮單照舊。”王長青語氣不變,“甚至,我們可以主動提一句——就說前些日子清絞海匪僥倖得到一枚破損的‘月華貝殘殼’,靈氣已失,但質地溫潤,做了一些寧神香,送給馮執事。”
“主動提?”王守業愕然。
“對。主動提,輕描淡寫,當成一件不值錢的小玩意。”王長青轉過身,看著父親,“這樣反而顯得我們坦蕩。若是藏著掖著,他倒會疑心。一枚‘靈氣已失的殘殼’,對他來說毫無價值,但足以解釋那晚與匪修的戰鬥。”
王守業怔怔地看著兒子,半晌,長長吐出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