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的到來也是意料之中。
趙家到來,說明他們還在觀望,還在掂量。陸雪瑤這三個字像一柄懸在趙家頭頂的劍,他們不知道這柄劍會不會落下來,什麼時候落下來。
不知道,就不敢動。
這正是王家想要的效果。
吉時三刻,客人到齊。
宴席擺在碼頭後面特意搭建的廠場上,擺了四十多桌,菜是王青璇帶著島上的婦人做的,靈米飯。清蒸銀線鱸。靈菇燉雞。紅燒靈魚。幾碟小菜,算不上多豐盛但誠意十足。
酒是青靈釀,孟秀特意從酒坊搬了三十壇出來,酒液青中泛金,醇香飄滿了整個青澤島。
王守業起身敬酒,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今日請諸位前來,一是王家多年未辦慶典,趁著秋高氣爽與諸位新朋舊友聚一聚。二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面孔,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王家有幸請得一位築基前輩鎮守青澤島,從今往後,王家的安危便有了依靠。”
嘈雜聲驟然消失,堂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王守業身上——築基修士鎮守,這句話的分量在場每個人都知道。
王家一個新崛起的小家族竟能請到築基修士坐鎮,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從此以後青澤島王家,不是誰都能捏的軟柿子了。
就在堂中氛圍凝重之際,一道神識從青澤山頂橫掃而下。
那股威壓浩瀚磅礴,如無形巨浪席捲整座青澤島,在場所有人——從煉氣初期到煉氣後期——都被這股威壓籠罩其中。
有人臉色發白,有人茶杯脫手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有人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境界最低的幾個散修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威壓持續了不過一息便收了回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堂中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說話。
王守業站在堂中央,面色如常,心中對陸雪瑤的感激又多了幾分。
她雖然沒有現身卻用這種方式宣告了她的存在,遠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那些對王家心存輕視的人,從這一刻起再也不敢了。
“諸位不必驚慌,陸前輩已在青澤山頂閉關靜修,不便見客。”王守業的聲音打破了寂靜,“諸位請入座,宴席馬上開始。”
話音落下,場中安靜了一瞬。然後掌聲。祝賀聲。議論聲同時響起,像一鍋煮沸的水。
周執事端起酒杯起身,代表百草閣向王家道賀,說蘇閣主特意交代,王家是百草閣的重要合作伙伴,陸前輩駐鎮青澤島是碎星海域的一大喜事,百草閣願與王家進一步加深合作,共創繁榮。
這話說得漂亮,既抬了王家,又抬了百草閣自己。
林族長端著酒杯走過來,低聲對王守業說:“趙家這次可要睡不著了。”王守業笑了笑沒有接話,只是舉杯碰了一下,兩人一飲而盡。
碎石島的那個灰袍老者湊到王長青身邊,臉上的皺紋堆在一起,笑容裡帶著幾分討好:“王道友,以後青澤島有築基前輩坐鎮,咱們這些小家族也能跟著沾沾光了。老夫敬你一杯。”
王長青笑著舉杯,嘴上客氣著,心裡清楚得很——從今天起,王家的地位不一樣了。
不是因為靈田多了幾畝。漁場大了幾分,而是因為青澤山頂那座新開闢的修煉洞府內,坐鎮著一位築基中期劍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