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邁步走入茶樓。
堂內坐著七八桌客人,大多是煉氣期散修。
見王長青二人進來,原本嘈雜的交談聲驟然壓低,幾道目光投來,藏著好奇。審視。
掌櫃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瞧見王長青,眼中一亮,連忙上前相迎:“這位道友!快請進!樓上雅間尚有空位,您......”
“不必了。”王長青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堂內,“就在樓下,靠窗那一桌即可,勞煩掌櫃上一壺‘碧海清心’,再配兩碟茶點。”
“好嘞!”
兩人在靠窗桌案落座,窗外街道行人往來不絕,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桌面上,木質桌案泛著溫潤光澤。
不多時,茶水與點心送上。碧綠色茶湯在白玉杯中輕漾,散發出清冽靈氣;點心是兩碟精緻的靈米糕,表面撒著細碎靈花瓣。
孫小昊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眼中頓時發亮:“這茶味道不錯。”
王長青卻未急於飲茶,目光緩緩掃過堂內,最終定格在角落。
那裡坐著一位老者,年約六旬,頭髮花白,身著一身略顯破舊的灰色道袍。
他面前擺著一壺最尋常的粗茶,桌上攤開幾張黃紙。一支符筆,還有一小碟硃砂。
此刻老者正低頭繪製符籙,手指穩如磐石,筆尖在黃紙上勾勒出流暢紋路。
可王長青留意到,老者所用黃紙質地粗糙,硃砂色澤暗淡。靈氣稀薄,那支符筆的筆毫早已嚴重磨損,筆桿上還帶著幾道細微裂痕。
“符老。”王長青心中默唸。
前世記憶湧上心頭,這位老者姓什麼不得而知,本名更無人知曉,因為酷愛制符,眾人皆稱他符老。
他精通低階符籙繪製,尤其擅長水行符。避水符。水箭符等水系符籙,在海域散修中頗有幾分名氣,但因一心想製做中級符籙,而自身只有煉器中期境界,頻頻購買製作中級符籙的靈材,又因境界靈力不夠,一張中級符籙都沒有繪製成功,導致入不敷出,貧困潦倒。
可符老還有個致命短板,他不懂經營,更不善與人交際,一生埋頭制符,卻屢屢被材料商壓價。被商鋪抽成,辛苦繪成的符籙始終賣不上好價錢。
晚年更是因得罪一個散修聯盟裡的管事,被徹底斷了材料來源,自己修煉也被迫停止,只能靠繪製最基礎的清潔符。照明符勉強維持。
前世,符老不過五年便鬱鬱而終。
他離世後,有人在其遺物中,發現了幾張未完成的二階水龍符草稿,那可是唯有築基期修士才能繪製的符籙,而符老不過是煉氣六層的散修,竟真已摸到了進階門檻。
只可惜,一切都為時已晚。
王長青端起茶杯,起身走向角落,孫小昊先是一愣,連忙快步跟上。
符老正全神貫注繪製凝水箭符,筆尖落下最後一筆,符紋泛起微弱藍光,隨即隱入紙中。他長舒一口氣,放下符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符老。”溫和的聲音在桌邊響起。
符老抬眼,只見一位青衫年輕人立在面前,微笑看他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身後跟著身形魁梧的少年,腰別短刀的護衛。
他微微一怔,下意識護住桌上符紙:“二位是......”
“晚輩王長青,青澤島王家子弟。”王長青微微躬身,“方才見符老制符,筆法精妙,符紋流暢,忍不住前來請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