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是鬆軟的泥土，帶著晨露的溼潤。靈稻的葉片拂過他的衣襬，發出沙沙的輕響。
遠處，幾個族人正在田間除草，他們彎著腰，動作熟練而專注。有人抬頭看見他，遠遠地揮手示意。
他點頭回應，繼續向前。
來到海邊，找了一塊平坦的礁石坐下。
海浪拍打著岩石，嘩啦——嘩啦——，節奏舒緩而恆定。
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撲面而來，吹動了他的髮絲。
遠處海面上，幾隻海鷗在盤旋，白色的身影在碧藍的天空中格外醒目。
王長青閉上眼，開始調整呼吸。
海老說得對，他需要磨礪心境。
但磨礪心境不是放下執念，而是學會與執念共存。
就像這海浪，日復一日地拍打礁石，礁石不會消失，海浪也不會停歇。
但經年累月，礁石會被磨去稜角，海浪也會找到最合適的路徑。
他開始回憶。
前世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青澤島被攻破的那個夜晚。
火光沖天，陣法破碎的靈光如煙花般炸裂。
族人的慘叫聲，敵人的獰笑聲，還有他自己金丹被挖時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
恨意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王長青沒有壓抑，任由這股情緒在胸中翻騰。
他感受著心臟劇烈的跳動，感受著血液在血管中奔流，感受著那股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憤怒和痛苦。
然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睜開眼睛。
海浪依舊在拍打礁石，海鷗依舊在盤旋，晨光依舊灑在海面上。
世界沒有因為他的恨意而改變分毫。
“這就是現實。”
他低聲自語。
恨意是真實的，痛苦是真實的，但生活還要繼續。這一世，他有了重來的機會，有了改變一切的可能。
他不能讓自己沉溺在過去的陰影中，否則就算修為再高，也不過是行屍走肉。
王長青再次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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