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淵城，散修聯盟議事殿。
王守廉靜立偏殿，對面端坐的是聯盟韓長老。對方築基中期修為，神色素來淡漠，不見半分波瀾。
殿外秋雨淅瀝，雨水順著琉璃簷角垂落，滴滴點點砸在青石板上，碎作細碎清響。
“韓長老，此為趙家勾結幽冥宗餘孽、夜襲青澤島的全部證據。”王守廉抬手呈上玉盒。盒內蝕心丹色黑如墨，一縷淡淡的腥甜毒氣，悄然瀰漫整座殿宇。
韓長老接過玉盒，神識探入片刻，眉頭微微蹙起：“二階毒丹，手法確屬幽冥宗無疑。只是……”
他將玉盒輕輕放回案几，語調平淡無波：“三名匪修盡數伏誅，己是死無對證。趙家只需一句毫不知情，聯盟便無法僅憑一枚毒丹，將其定罪。”
“韓長老！”王守廉語聲急切，“三名匪修的儲物袋中，還留存著與趙家往來的玉簡！”
“往來玉簡？”韓長老抬眸淡淡看來，“其上可有專屬法力烙印？”
王守廉驟然一怔。
昨夜戰後，眾人只顧收拾屍首、清點儲物袋，誰也未曾料到要核驗玉簡印記。到頭來，那枚玉簡空空蕩蕩，無半點可佐證身份的靈力痕跡。
“這……”
“王執事。”韓長老出聲打斷，語氣添了幾分不耐，“聯盟行事，向來講究證據確鑿。無活口、無實印，僅憑一枚來路可辯的毒丹，便要追責一方築基家族？碎星海域修士紛爭不斷，死傷本是常事，若事事如此追責，聯盟早己疲於奔命。”
王守廉面色鐵青，指節緊握，咔咔作響，滿心憤懣無從宣洩。
韓長老起身踱步至窗前，望著漫天冷雨，緩緩開口：“趙家紮根海淵城百年，底蘊深厚，與城內另外兩家築基家族皆有姻親牽絆。你王家新晉築基，根基尚淺，此刻貿然與趙家徹底撕破臉面……”
他稍作停頓，話語意味深長：“得不償失。”
王守廉默然良久，終究壓下心頭怒火，深深一揖：“晚輩受教了。”
轉身出殿的剎那，秋雨撲面，刺骨寒涼瞬間浸透衣衫。他抬眼回望殿頂匾額，“公正”二字在朦朧雨霧中搖曳模糊，恍如虛影。
……
青澤島，王氏家族議事廳。
王守業一眾族人聽完王守廉的盡數詳述，神色皆沉靜如水。
“韓長老所言沒錯。”王守業緩緩開口，“無活口佐證，無鐵證定責，一枚毒丹終究扳不倒趙家。更何況，趙家有兩家築基姻親撐腰，根基遠比我們穩固。”
“難道此事就就此作罷？”王守廉難掩憤懣，“趙家爪牙都己闖上我們青澤島，行兇作亂！”
“作罷？絕無可能。”王守業收起玉盒，眼底掠過一抹銳利精光，“只是眼下，並非清算之時。”
他移步窗前，望向庭院景緻。秋陽澄澈，暖意融融。靈田中，秦守拙正帶領族人收割最後一季成熟靈藥；近海漁場波光粼粼，七頭修成靈智的水玄龜慵懶趴在礁石曬背，己然穩穩步入練氣二三層。
“守廉叔，我們不妨好好盤算一番。”
王長青聲線平穩，從容開口：“趙家築基旁支，族人五百有餘，外加客卿雜役百人，全年下品靈石收益不過兩萬。反觀我王家，修仙族人一百二十八人，客卿雜役僅二十餘人，卻培養出兩百餘名煉體武者。如今家族靈藥、靈魚、靈酒量產穩定，疊加坊市租金、貨物售賣收益，月入靈石己破萬，年收遠超十二萬。”
此言一齣，王守業、王守堅、王守廉幾人皆是心頭一震，豁然看清雙方差距。
“趙家依仗的兩家築基姻親，不過利益捆綁之交。”王長青微微搖頭，“尋常互惠往來而己，絕非生死羈絆。真到趙家傾覆的危難時刻，他們絕不會傾力相助。利盡則散，此乃修士界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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