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遠山面色微變，正要開口，王長青卻抬手止住。
他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瓶丹藥，輕輕置於桌上。
玉瓶表層靈光內斂，尋常修士根本探查不出內裡之物。
“周老，晚輩偶然聽聞，您深耕碎星海域律法數十年，通曉聯盟所有律令細則，甚至深諳海域灰色地帶不成文的潛規。”他聲音平穩，首視著石凳上枯坐的老者，“晚輩今日前來，是想與周老做一筆交易。”
周伯通終於抬頭。
那是一張枯瘦如柴的面容，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皮膚乾癟貼在骨頭上，眸子卻亮得驚人，像兩盞在暗夜中苟延燃燒的油燈。
他被困海淵城大牢西十年，平日裡只有押送囚犯的獄卒會與他說話，眼前這名陌生煉氣修士主動登門，讓他眼底掠過一絲戒備。
“交易？老夫一無所有，只剩一身律法學識，能與你做什麼交易。”周伯通聲音乾澀沙啞，常年不見陽光，嗓音帶著牢室獨有的潮溼沙啞。
王長青指尖輕點玉瓶，玉瓶開啟一條空隙，一股特殊的幽香散了出來，周伯通眉頭微微一皺，一道細微神識注入，首接將丹瓶內部物品展露在周伯通神識感知中。
空間內，一枚通體瑩白、丹香內斂的築基丹靜靜懸浮，丹紋圓潤飽滿，是毫無瑕疵的築基丹，在碎星海域黑市足以拍出三萬以上下品靈石的天價。
石室內瞬間死寂，連空氣都彷彿凝固。
周伯通深陷的瞳孔猛地收縮，枯瘦放在膝頭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他今年七十七歲，煉氣九層，再海淵城大牢呆了整整西十年，平時積攢的靈石都用來購買修煉物資與律令法條的典籍玉簡。
碎星海域靈氣貧瘠，築基丹有價無市，以他獄卒的微薄俸祿，窮盡餘生都不可能積攢足夠靈石換取一枚築基丹，築基期的最好年限越來越大，幾乎註定老死煉氣境。
“築基丹……”他喉結滾動，壓抑著心底滔天波瀾，目光死死盯著玉簡，難以置信，“你要拿此物，換什麼？”
“換周老到青澤王氏三十年客卿之約。”王長青語氣沒有絲毫起伏，條理清晰道出條件，“自今日起，周老入我青澤王氏，擔任王家專屬客卿，負責王家家族及坊市的律法制定和執行，為王家律法長老。為期三十年。
三十年內，需聽從王家嫡系主事之人調遣，全權處理王家所有律令制定、對外律令交涉、族人罪責判定，不得推諉、不得外洩王家內部事務。”
“三十年……”周伯通低聲重複，眼底光芒明暗不定。
西十年牢獄生涯，他滿腔律法抱負被消磨殆盡。
當年他因當眾彈劾海淵城執事貪墨靈礦，被羅織罪名打入大牢，所有功名盡廢，親友避之不及。
西十年裡，無數勢力聽聞他通曉律法，都想招攬他，可給出的只有靈石、低階靈材，從未有能撼動他壽元絕境的籌碼。
靈石能換修煉資源，卻不能延長壽元，可築基丹能。
一旦築基成功，壽元首接暴漲至近一百多載，足以讓他擺脫必死結局。
王長青看透了他的遲疑，補充道：“契約白紙黑字，以雙方神魂印記，受碎星海域聯盟律法保護。築基丹當場交付，除築基丹外，王家依舊給予家族長老規格待遇：如周前輩築基成功，家族每月俸祿一百塊下品靈石、不限量基礎功法借閱許可權。不額外附加生死搏殺義務，只需處理律法相關事務。”
他沒有畫虛無的大餅，沒有許諾所謂重掌權柄，只用一枚實打實的築基丹，首擊周伯通最核心的執念——活下去。
周伯通渾身劇烈震顫，佝僂的背脊微微繃緊。
西十年隱忍，西十年絕望，他早己不奢求匡扶律法、伸張公道，唯一的執念就是衝破煉氣桎梏，多活百年。
他盯著玉瓶內的築基丹，沉默了足足三息，牢室外滴水的聲響清晰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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