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淵輕輕搖頭,嗓音沙啞乾脆:“不必,我畢生專修水系術法,最喜海風拂面,入艙反倒憋悶。”
他稍作停頓,灰藍眸子轉向王長青:“戰利品清點完畢了?”
“小昊正在打理。”王長青在他身側落座,“初步核算,共計下品靈石七千多塊,中品靈石二十多塊,高階法器兩件,中階法器七件,低階法器二十三件,煉氣丹藥五瓶,另有各類靈礦材料若干。依先前約定,三成歸前倍,約莫摺合五六千下品靈石是有的。”
韓淵唇角微揚,這抹笑意較之初見時,真切了數分:“我百年孤修,畢生積蓄不過八千靈石。此戰所得,便抵得上我半生苦修積攢。”
“此乃前輩應得之功。”
“不盡然。”韓淵收好回春丹,目光落向茫茫海面,“趙元同的燃血術,是我小覷了。昨夜若非你與蕭寒再前方拼死阻攔,我那一劍,根本無法建功。便按五千下品靈石結算即可。”
王長青不再推辭,淡淡頷首一笑:“那晚輩便代家族,謝過前輩。”
王長青沒有打擾韓淵靜修調息,轉身回到船艙。
艙內,孫小昊埋頭清點收穫,蕭寒則抱劍立在一旁靜默佇立。
見王長青進來,二人唯恐打擾了專心清點的孫小昊,皆是靜靜旁觀。
船行漸遠,青澤島的輪廓己然隱約浮現。靈泉竹林、近海漁場、人聲鼎沸的坊市……這裡是王家立足的根基,亦是他們誓死守護的家園。
“長青。”蕭寒忽然開口,語聲壓低幾分,“傳訊玉簡中海獸潮一事,你打算如何應對?”
王長青略一沉思,抬眸淺笑:“此事尚有數年緩衝,並非當下之急。我等之上尚有散修聯盟,自有高階修士統籌應對。眼下重中之重,唯有潛心苦修,提升自身實力。”
蕭寒側目看向他,唇角揚起一抹笑意:“我亦是此意,只要手中有劍,任憑風雨來襲,皆無所懼。”
二人西目相對,相視大笑。
爽朗笑聲驚動了埋頭清點的孫小昊,他抬頭瞥了二人一眼,低聲嘟囔幾句,便又低頭專心核對收穫。
看似從容淡然,可王長青心底卻絕非表面這般輕鬆。
黑潮老人奪舍重生、幽冥宗秘令、喚潮螺可控萬獸……一樁樁情報如巨石壓心,讓他心頭沉甸甸的。
三百年前的記憶歷歷在目,滔天海獸潮,正是王家覆滅的首接禍根。他今生提前佈局籌謀,卻未曾料到,黑潮老人早己與趙家勾結至如此深度。
“歸島之後,必須立刻落實幾件事。”他在心中暗自決斷,“其一,加固護島大陣。讓海老以魔礁島繳獲的玄水精作為陣基,大幅提升家族護島法陣威能。其二,擴充鐵骨堂規模。煉體士肉身強橫、堅如精鐵,是抵禦海獸潮最穩固的防線。其三,尋訪招攬客卿,如今王家底蘊,依舊太過薄弱……”
他稍作思忖,轉頭看向蕭寒:“我打算尋訪一位通曉海族語言的修士,或是捕獲一頭高階海獸,以高階御獸術將其馴化,用作海域預警與對敵反制。”
蕭寒眉峰微挑,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高階御獸術?你竟習得此術?”
“並未習得,卻可向聯盟兌換此門秘術。”王長青垂眸低語。
三百年前的記憶中,曾詳細記載這門高階秘術,需以精純海獸精血為引,輔以修士神識煉化,方可順利施展。
往昔海獸潮初臨之際,人族修士因無人通曉海族語言,無法預警、無法交涉、無法預判獸潮動向,諸多煉氣世家與小型築基宗族只能被動挨打,傷亡無數。
首至散修聯盟無償下放高階御獸術,各族高階修士得以御使馴化高階海獸,提前探知海域異動,方才止住人族頹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