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島西崖之下,海風如刀。
一間茅屋斜倚崖壁,屋頂漏著天光,門板以幾根破木拼湊,縫隙中透出昏暗。
屋前一片丈許方圓的礁石灘,一個身影正坐在礁石上,背對海面,面朝崖壁,手中握著一截斷木棍,以劍勢劈砍空氣。
“唰——唰——”
木棍破空,無劍氣,無靈力,只有最純粹的肌肉記憶與劍意感悟。
那身影衣衫襤褸,左腿以布條胡亂纏裹,滲出暗紅血漬,右腿卻完好——與三百年記憶不符。
王長青立於十丈外,靜靜觀望。
那人約莫西十歲,面容枯瘦,膚色黝黑,與尋常漁夫無異。
唯有一雙眼睛,在揮動木棍時,會驟然亮起,如暗夜寒星,銳利得令人心悸。
“劍意……”王長青低聲自語。
沒有靈力,沒有修為,僅憑肉身與意志,便能揮出如此純粹的劍意。
這便是韓厲,前世“驚濤劍訣”的創始人,碎星海域劍道巔峰之一。
“看夠了?”
沙啞聲音驟然響起,那人未回頭,木棍卻猛然脫手,如標槍般射向王長青面門!速度之快,力道之猛,竟帶起尖銳破空聲,堪比煉氣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王長青不閃不避,只抬手,兩指輕夾。
“啪。”
木棍停於面門前三寸,被他穩穩夾住。指間靈力微吐,木棍寸寸碎裂,化作木屑飄散。
“煉氣後期……”那人終於回頭,眸中寒星未散,卻多了一絲譏諷,“高高在上的仙師,來這荒島作甚?看瘸子耍棍取樂?”
王長青松開手指,木屑隨風飄散。
他上前一步,在礁石灘上盤坐,與那人平視:“在下王長青,青澤島王家少族長。來此,請道友出山。”
“道友?”那人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枯瘦面容扭曲,“我一個斷腿漁夫,修為盡廢,連靈力都調動不了,你叫我道友?”
“韓厲道友。”王長青聲音平穩,像在陳述事實,“碎星海域,斷腿漁夫,以木棍代劍,劍意純粹。在下雖年輕,卻也聽過“驚濤劍意”的傳說。”
那人瞳孔驟縮。
韓厲二字,他己三年未聞。
當年得罪雲夢宗外門長老之子,被以廢去修為,打斷雙腿,逐出宗門。
他隱姓埋名於此,本以為此生就此埋沒,卻不想被這個青年一口道破來歷。
“你……從哪聽來的?”他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顫抖。
“晚輩自有渠道。”王長青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輕輕置於礁石之上,“續脈丹,二階上品,可重塑斷裂經脈,恢復道友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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