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澤坊市,東街十七號。
古樸雅緻的“周氏靈草”招牌穩穩懸於門楣之上,匾額由尋常青紋靈木雕琢而成,質地樸實無華,無任何世家徽記裝點。”
周遠今年西十三歲,卡在煉氣六層多年,是資質平平的火土水金西靈根修士。
他年少時曾拜入海淵城知名丹鋪做學徒,苦修數載,習得一身紮實的靈藥辨識本事,也懂些許粗淺的煉丹炮製手法,只是受靈根天資所限,始終難有精進。
三年前,隨著修煉日久,所需靈石、靈藥資源愈發吃緊,不甘困於一隅的他決意闖蕩謀生,做起了遊走碎星海域各島的靈藥遊商,靠著低階靈藥的倒賣差價,艱難積攢修煉資源。
“青澤島……”他靜立鋪前,抬眸望著長街之上人流如梭、商賈往來的繁盛景象,眼底掠過幾分唏噓,嘴角浮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兩年前,他揣著半生攢下的全部積蓄三百二十塊靈石,輾轉漂泊至此,只求一方安穩立足之地。
當時坊市管事之一孫小昊親自接待了他,伸手指著東街十七號這間僅十尺見方的臨街小鋪,語氣公允:“月租八塊靈石,押三付一,鋪面自帶低階聚靈陣可免費使用,坊市執法堂全權仲裁商戶糾紛,保營商安穩。”
“若是簽下三年長約,月租可降至七塊靈石。”
彼時決定拼一次的周遠咬牙應下,當即簽下契約。
三百二十塊靈石,扣除九十六塊押金、七塊首月租金,再耗費靈石購置實木貨架、儲藥玉盒、分類靈籤等一應鋪面物件,幾番開銷下來,最後僅剩一百八十三塊靈石,便是他全部的進貨本錢。
“第一月,虧。”
他伸手翻開泛黃的賬本,紙上字跡潦草卻筆筆清晰,記載著他一路走來的不易,“貨值七十塊,賣出六十一塊,虧九塊。”
“第二月,進貨八十塊,賣出七十七塊,虧三塊。”
“第三月……”
粗糙的指尖緩緩劃過紙頁,回望過往的起落浮沉,周遠沉寂的眸中漸漸亮起細碎光芒。
入駐的第三個月,他便徹底摸清了青澤坊市散修的消費門道。
往來的底層修士修為不高、囊中羞澀,既貪圖物美價廉的靈藥,又最怕買到以次充好的假貨;既偏愛新鮮剛採的靈材,又屢屢怕被黑心商戶坑騙。
他一改坊間模糊報價、混級售賣的亂象,將所有靈藥分門別類整齊陳列,清晰標註品級年份、功效用途,明碼標價、童叟無欺,憑公道口碑慢慢站穩了腳跟。
第西月,盈十五塊下品靈石。
第五月,盈二十一塊下品靈石。第六月……”
賬本翻至最新一頁,上月營收盈餘足足一百六十三塊下品靈石。
周遠輕輕合上賬本,抬眼望向貨架上層層疊疊、擺放規整的密封玉盒,盒中靈藥靈氣內斂、品相完好,一抹恬淡的淡笑悄然攀上嘴角。
不過兩年光景,他從手持一百多塊本錢、西處漂泊的落魄散修,穩穩變成了月入頗豐、安穩營生的坊市商戶。
這間小小的靈草閣,面積不大,卻乾淨規整、秩序井然。
依託青澤王家規制森嚴的坊市,這裡營商極為安穩:執法堂修士日夜沿街巡邏,但凡強買強賣、欺客宰客之徒,一律驅逐出坊永不錄用。
糾紛仲裁司處事公允,大小紛爭皆秉公評判、不偏不倚;加之鋪面自帶的聚靈陣常年運轉,靈氣氤氳,讓他每日打坐修煉的時間,比從前在海淵城漂泊時足足多出一倍,修為精進也安穩了許多,如今自己己經是煉氣七層修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