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化盡時，青澤島迎來了入春後第一波客商潮。
往年春季不過是散修們採買靈藥、修補法器的小旺季，今年卻格外不同。
從二月中旬開始，碼頭每日停靠的靈舟數量比去年多了將近一半，而且來的不光是熟面孔。
王長青站在青澤閣三樓的窗前，看著碼頭上往來的人流，認出其中幾艘舟身上掛著鐵砂群島、珊瑚島、甚至海淵城商號的標誌。
孫小昊抱著一摞登記冊推門進來。
頭上還沾著一片被風吹上來的枯葉：“長青哥，碼頭那邊又有兩艘貨舟靠岸了，說是慕名來採購法器。吳巖那邊的庫存排到三個月後了。”
“讓他們先看樣品，樣品鋪子裡都有。”王長青轉身，順手幫他摘掉那片枯葉，“吳巖煉不過來，讓孫守本叔帶著學徒趕趕工。中階法器可以多備，低階貨色不急著接單。”
孫小昊應了一聲，又想起什麼：“對了，蘇姑娘說下午到，帶著百草閣總部的人來考察分部運轉。”
“知道了。”王長青走下青澤閣，穿過東街時放慢了腳步。街邊的店鋪大半換了新招牌，三家靈藥鋪門口都掛著“新貨到港”的木牌，南街的法器鋪前聚著幾個散修在比劃一柄新出爐的短刀，北街酒旗招展，李師傅又推出了新口味的靈釀。
這種熱鬧不是虛浮的表象。柳如煙近期送來的暗報顯示，開春以來，青澤坊市己經成為碎星海域東南區域物資流通最密集的節點之一。
散修們口口相傳，說這裡的靈藥價格公道、法器品質過硬，更重要的是規矩嚴明、不欺客。
訊息傳開，連海淵城那邊的一些老牌商號都開始派人來踩點。
千機閣小院的門虛掩著，王長青推門進去時，柳如煙正伏案疾書，墨跡還沒幹，旁邊擺著一碗己經冷透的粥。她頭也沒抬：“來了正好，你看看吧。”
桌上攤開一張新畫好的簡圖，標註著碎星海域東南部分島嶼的物資流向。
幾條粗線從不同方向匯聚到青澤島，又分出更細的線延伸到周邊海域，形成一個清晰的輻射網路。
“開春後物資流速比年前快了兩成。”柳如煙放下筆，揉了揉手腕，“而且來的人不光是散修，有三家海淵城的中型商號都派了人過來，雖然還沒簽長期契約，但都留了意向書。
另外，”她指了指圖中一處標記，“鐵砂群島西北方向的一座小島上，最近有人在大批次收購靈炭和精鐵，量不小，時間點也巧，我覺得值得留意。”
“又是雲夢宗那條線？”
“不確定，但方向一致。”柳如煙端起涼粥喝了一口，“讓青峰那邊繼續盯。”
下午，蘇小倩的靈舟準時靠岸。她身邊多了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築基後期修為，腰懸一塊百草閣總部的銀色令牌，顯然是總部派來的巡查人員。
王長青在碼頭迎接，與老者見過禮，蘇小倩在旁邊解釋：“這是孫老，百草閣在碎星海域北部的總執事，路過青澤島順便看看分部的情況。”
孫老話不多，沿著東街走了一圈，在百草閣分部駐足看了貨物陳列和庫存記錄，又問了幾個關於本地靈藥品質和供需平衡的問題。
王長青一一回答，孫老聽完沒有多做評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臨走前對蘇小倩說了一句：“格局有了，細節再磨磨。”
蘇小倩笑著應了，送走孫老後轉頭對王長青說：“他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沒問題’。”
晚間，方石來找王長青，懷裡抱著笨笨，笨笨背上又多了一個新的繩結——藍汐最近開始學著編雙色結，藍白相間，還挺好看。
“少族長，藍汐說想見你。”方石把笨笨放下，“她說海里的動靜……又有變化了。”王長青點頭，朝客舍走去。
藍汐坐在池邊，魚尾沒入水中，眉頭微微蹙著。
見他來了，她沒繞彎子：“西南方向的喚潮螺波動，最近頻率變高了。之前是三五天一次，現在每隔兩天就會響一陣，時間越來越短，但訊號越來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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