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內的光線暗下來,只剩下水槽中靈泉水反射的微光和角落裡夜光石的柔和光芒。
王長青在中央的蒲團上盤膝坐下,將水靈珠從丹田中喚出,讓它懸浮在掌心上空。
靈珠的藍光在幽暗中緩緩流轉,溫潤如玉。他閉目內視,將神識沉入丹田深處,開始運轉《玄水真經》。
靈力沿著經脈緩慢流轉,他不急於加速,也不急於衝擊任何節點,只是以最平穩的節奏讓靈力在經脈中完成一輪又一輪的迴圈。
第一輪的流速比平時慢了近一半,每一處節點的靈力透過時都被他刻意放緩,像是在重新熟悉每一段經脈的走向和寬度。
第二輪開始逐漸提速,到達正常流速時又保持了一段距離。
第三輪時靈力在幾處關鍵節點的運轉己經恢復了順暢,沒有遇到明顯的滯澀。
王長青沒有停步,繼續運轉第西輪、第五輪。
每一次迴圈都在淬鍊著經脈中的靈力,將那些經過實戰積累的細微雜質緩慢剝離,讓靈液的質地變得更加純粹。
第十二輪時,他忽然感覺到丹田深處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
那片靈液像是在回應水靈珠的持續滋養,正在緩慢地變得更加稠密,像是一池清水正在被持續攪動,逐漸向更濃厚的狀態過渡。
“開始了。”他低聲自語,隨即重新沉入功法運轉。
接下來的日子裡,石室中只有靈泉滴落的水聲和他漸趨平穩的呼吸。
水靈珠懸浮在他身前半空中,藍光持續溫養著他的經脈和丹田。
每一次靈力迴圈都像是在為下一步的跨越做著鋪墊。
而在山腰另一側的石屋中,蕭寒也正在經歷某種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蛻變。
他沒有運轉功法,也沒有服用丹藥,只是盤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將長劍橫在膝頭。
那柄劍在他持續的精神灌注下,正從劍柄到劍尖逐寸亮起溫潤的光芒,像是一道沉睡的河流正在緩慢甦醒。
第十三日夜裡,青澤島北麓的夜空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閃電,也不是靈燈,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極為清冽的劍光,從石屋的屋脊上方無聲地漫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刀鞘中被徹底拔了出來。
那劍光掠過山麓時經過老松樹,樹上幾根細枝無聲無息地斷落;掠過屋簷時簷角的靈燈只是微微晃動了一下;掠過天際時驚起幾隻棲息的海鷗,卻又在下一個瞬間平息下來,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然後劍光收攏,重新沉入石屋。
石屋內,蕭寒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膝上長劍——劍身通體明亮如新,一層近乎透明的劍意附著在表面緩緩流轉,並非靈力,也非符咒,而是劍修獨有的劍意凝成的外顯形態。
築基初期的修為氣息在他身上穩定成形,以劍修為媒介完成了質變。
劍修的突破,比尋常修士更快,也更決絕。
他站起身,推開石屋的門。
夜風裹著海腥味撲面而來,頭頂的星光清冷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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