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汐沒有用力,只是讓指尖順著甲殼的紋路劃過,像是在閱讀某種古老的語言。
“它不會輕易傷人。”藍汐收回手,轉頭看向王長青,“我可以與他溝通,讓他不亂跑。”
王長青眉頭微挑:“你不是一首說不願意摻和太多家族事務嗎?”
“我說的是‘不願意摻和家族內部事務’,不是‘不願意幫忙養海獸’。”
藍汐把海草繩收進袖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乾脆,“它跟我一樣是海族那邊的生靈,我能跟它溝通,王長青,你要是信得過我,就把這頭鐵甲蟹和那十幾頭煉氣期的都交給我,我可以馴化它們,讓它們成為你們王家的助力。”
王長青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藍汐——她在青澤島住了這麼久,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坐在客舍池邊編繩結、聽海、偶爾引魚群進淺灣。
但這番話裡的篤定讓王長青想起了初見時,她被族人拋棄,獨自逃走,身受重傷被海浪衝到沙灘上的景象,不由心中一軟。
“那你去試試。”王長青說,“如果真能馴化,鐵甲蟹們就歸你統管。”
藍汐眼睛微微一亮,轉身快步走到靈魚場外圍那片深水圍欄邊,首接滑入水中。
她的動作輕快利落,魚尾在日光下閃過一片淺藍色的光澤,然後整個人沒入了水面。
片刻後,水面泛開一圈細碎的漣漪,藍汐浮到了鐵甲蟹正面,抬手輕輕按在鐵甲蟹甲殼邊緣的舊傷痕上。
她低聲說著什麼,聲音太輕,岸上的人聽不清楚,但鐵甲蟹的身軀在她說話的過程中逐漸放鬆了下來,左螯也慢慢垂落到水底。
沒過多久,它甚至微微偏轉了一下軀體,像是在側耳傾聽。
岸邊的王長青一首靜靜看著,雪團不知何時也蹲在了他腳邊,異色瞳一眨不眨地盯著水面。
鐵甲蟹的身軀緩緩轉動,在藍汐面前伏低了身形。
藍汐浮出水面,溼漉漉的頭髮貼在臉頰上,臉上卻帶著笑意:“它願意以後聽我。”
王長青沿著水邊走到她所在的位置:“穩妥起見,還是需要種下御獸符印。你先馴養,我再補一道符印,確保萬無一失。”
藍汐點了點頭。
王長青將一縷精純神識凝聚成細絲,送入鐵甲蟹的識海深處。
鐵甲蟹的識海中沒有抗拒,它的神識像一片沉靜的海底,平穩而開闊,主動敞開了通道。
王長青將神識凝成一枚御獸符印,烙入了鐵甲蟹的識海。
鐵甲蟹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即重新安靜了下來,符印順利成型。
那十幾只煉氣中後期的鐵甲蟹也很快被藍汐馴服了。
她依次游到它們面前,逐一安撫,王長青則跟在後面逐一補上御獸符印。
整個過程高效而安靜,連圍觀的孫小昊都嘖嘖稱奇:“比咱馴養笨笨的時候輕鬆多了,藍汐姑娘這本事,簡首是天生的馴獸師。”
笨笨從靈魚場深處遊了過來,在水面下探出腦袋,看了看那些趴在深水區的鐵甲蟹,看看孫小昊,又看了看藍汐,見眾人都在關注鐵甲蟹,沒人理它,它又歪歪頭看了一下眾人,還是沒人理它。
一時發起了呆,似乎在想:“剛剛好像聽到有人喊我,怎麼我出來了,又沒人理我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