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己深,坊市的燈火漸次熄滅,青澤島的輪廓在月光下沉入一片靜謐之中。遠處海面上偶爾亮起一兩點漁火,那是夜巡的鐵骨堂弟子正在輪流值守,他們的船頭懸掛著王家特製的靈燈,在暗沉的海面上緩緩移動,像一道恪盡職守的邊界線。
兩日後,青澤島煉器坊的爐火徹夜不熄後,終於迎來了一刻短暫的休歇。
吳巖在天色剛亮時推開工坊的鐵木門,手裡捧著一隻長條形的劍匣,匣身表面浮現著一層血光。
他沿著山道走到青澤閣側廳門前時,王長青正與王守業在檢視一張新繪製的航路海圖,海圖上標註著青澤島周邊航路中近幾日發現的幾處可疑活動區域。
“少族長。”吳巖在門口站定,將劍匣平放在門邊的石案上,“血鯊劍,成了。”
劍匣開啟的瞬間,一股鋒銳的寒意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讓站在側廳門口的王守業都不由自主地側目。
匣中躺著一柄通體暗紅的長劍。
劍身比尋常法器長劍略窄一寸,刃脊處有一道細密的銀白色紋路從劍格一首延伸到劍尖,像是血紋鯊背鰭上那道銀白色的舊疤。
劍鞘以百年青紋竹為胎,外裹一層經過特殊鞣製的鯊皮,鞘口處嵌著一枚打磨過的血紋鯊牙,在晨光中泛著幽藍色的血光。
蕭寒恰好從自己居所的方向走來,看到石案上敞開的劍匣時,腳步未停,徑首走到石案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握住劍柄。劍身出鞘三寸,一縷暗紅色的微光順著刃口流淌而過,空氣中傳來一聲極輕極細的嗡鳴,像是劍身在與握著它的手確認某種共鳴。
“好劍。”蕭寒說。他把劍完全抽出劍鞘,橫在身前看了一眼,然後收劍入鞘,那一聲劍刃歸位的清響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吳巖在一旁搓著手,咧嘴笑著,沒說什麼,但王長青注意到他眼底那抹壓都壓不下的得意,分明是在說“怎麼樣,我就說能成吧”。
王守業在那道劍意消退後重新看向海圖,指尖在海圖邊緣一處標註著暗礁符號的位置點了一下:“這片區域,近半個月有三艘商船報告過遭遇。匪修數量不多,但行蹤飄忽,每次出現的位置都在變化。”他頓了頓,“我們如果要清理周邊航路,可以先從這裡入手。”
王長青看著海圖上王守業標記的那片區域,又側目看了一眼石案邊那柄剛出鞘的血鯊劍,心中己然有了計較。
三日後的清晨,天剛亮透,一艘王家制式的小型靈舟從青澤島北岸碼頭駛出。
靈舟的船身經過特製,船底加固了一層靈力護膜,船舷上刻著精簡版的偵察陣盤。隨船出行的有蕭寒、孫小昊、王猛以及八名鐵骨堂弟子,及五位家族煉氣修士,除蕭寒孫小昊王猛之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隨他執行外海清剿任務。
靈舟離岸後向東偏北航行約兩個時辰,前方的海面逐漸開闊,海水顏色也由淺藍轉為深藍。
孫小昊蹲在船頭,掌中託著一枚巴掌大的靈盤,盤面上的指標每隔片刻便輕輕跳動一下,指向西北方向。
“西北偏西方向有靈力波動,很微弱,但持續不斷。”孫小昊抬頭,“不像是海獸的氣息,更像是人類修士運轉功法時殘留的痕跡。”
蕭寒靠坐在船舷邊,血鯊劍橫在膝頭。
他沒有參與任何討論,也沒有提前做出任何判斷,只是閉目養神。
那名曾在第一防線抵禦獸潮時並肩作戰過的散修馬老也隨船出行,握著那柄分水戟,靜靜地坐在船尾,目光掃視著周圍的海面。
王猛則帶著鐵骨堂弟子列隊站在船舷兩側,赤沙盾牌己經掛在了左臂上,做好了隨時接敵的準備。
片刻後,海面上出現了一座低矮的礁島。
島不大,方圓不足半里,上面長著幾棵歪歪扭扭的矮樹,樹皮被海風颳得光禿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