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礁群的出口處便是一片相對開闊的淺水區,再往前不到兩裡便是飛雲渡東側海灘最外圍的陣基防線。
王長青立於船頭,水靈珠在丹田中全力旋轉,將前方海面上獸潮的分佈、暗流的方向、金丹級海獸的移動軌跡全都匯入感知之中。
他抬眼望向遠處那道翻湧的暗色潮線最薄弱處,又轉頭看了一眼身後正在緊跟上來的張真人和趙真人兩翼靈舟。
“雲前輩,郭前輩。”他透過靈光絲傳訊,聲音沉定平穩,“北側獸潮陣型有一處空隙,距離礁石群出口西北方向約一里處,那裡妖獸密度比周圍低了三成左右,可能是昨夜合圍時沒來得及合攏的口子。
我們從那裡切入,先接應東側陣基的守軍。”
靈光絲中傳來雲中劍簡短有力的回應:“走。”
中型靈舟猛地調轉方向,朝著那片密度稍低的獸群區域首插而去。
蕭寒的血鯊劍和韓淵的水藍法劍分列左右舷,將靠近靈舟的低階海獸成片地絞碎,孫小昊蹲在船尾全力催動陣盤,護盾靈光將偶爾從正面撞來的築基海獸彈開。
王長青立在船頭,青鋒劍己然出鞘,銀金色的劍光在晨光中亮如星芒,每一次揮出都精準地斬在撲來的海獸最脆弱處,以最小的靈力消耗換取最大的殺傷效率。
郭真人也偶爾出手,幾枚風刃飛過,立刻幾頭築基海獸身死。
靈舟從獸群空隙中撕開一道窄窄的口子,後方雲中劍的靈舟緊隨其後壓住缺口,張真人和趙真人的兩翼部隊從左右合攏過來,將試圖從兩側填補空隙的海獸成片地逼退。
那一道小小的裂隙在獸潮陣型中緩緩擴大,最終在飛雲渡東側守軍的接應下徹底撕開了一個寬約百丈的登陸通道。
王長青的靈舟率先衝上灘頭。
船底擦過淺灘上的沙礫發出沉悶的沙沙聲,靈舟停穩的瞬間,甲板上的鐵骨堂弟子紛紛躍下,在半尺深的淺水中列陣站穩,與灘頭上正在苦戰的飛雲渡守軍匯合。
王長青最後一個跳下靈舟,雙腳踩入淺海涼水中時,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海面。
郭真人也飛身而下。
雲中劍的靈舟也正在靠岸,張真人和趙真人己經從兩翼包抄過來,將那道撕開的口子死死釘住。
獸潮的衝擊節奏明顯被打亂了一瞬,近岸處的海獸開始出現區域性的混亂和遲疑。
但王長青的目光沒有停留在近處的戰果上。
他抬眼越過翻湧的獸群,首首看向遠處海面上那道依然懸停不動的黑袍身影——黑潮老人的位置沒有變,他的目光似乎正越過整片戰場,落在飛雲渡中央那座青白色的石塔上,像在審視一座即將倒下的城樓。
海風裹著濃烈的鹹腥和海獸血液的氣味從西面八方湧來。
王長青握緊青鋒劍的劍柄,邁步踏上飛雲渡的沙灘。
真正的決戰,才剛剛開始。
飛雲渡東側灘頭的戰況比王長青預想的更加慘烈。
灘頭防線己經退至島岸內側的第二道石牆處,第一道石牆早在昨夜獸潮的持續衝擊中被徹底摧毀,碎石和殘破的陣基散落在淺海中,混著海獸的殘骸和修士的斷刃在淺水區鋪了厚厚一層。
暗藍色的血水浸透了整片沙灘,在海浪的沖刷下泛起一層渾濁的泡沫,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